马跃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向总高!郭副书记最看重政绩,‘乡村振兴’这牌子一挂,他绝对感兴趣。”
“没错。”
向先汉点了点头,“他要政绩,我要土地证,正好互相成全。”
他把方案扔回给马跃东:“赶紧改,明天一早给我。”
“好的!”
马跃东赶紧应下,把方案塞进公文包,刚要转身走,又被向先汉叫住了。
“等等,”
向先汉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跟结了冰似的,“吴良友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什么把柄?”
马跃东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还能忙什么?‘两路’和天然气管道征地的事快把他逼疯了。上周有村民堵了国土局的大门,要说法,他不敢出面,从后门溜了,结果被人拍了视频发网上,现在全县都在传,说他‘怕老百姓’。”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接着说:“还有,省国土厅的土地督察组下周就到咱们县,听说这次是动真格的,带着无人机查违规用地,专门抓‘未批先建’‘占耕地建房’的问题。吴良友现在焦头烂额,见着上访的跟见着阎王爷似的,躲都来不及。”
“啪”
的一声,向先汉手里的雪茄被捏断了,褐色的烟丝撒了一桌子,跟碎渣似的。
他盯着窗外的雪,雪花打着旋儿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一道道的,像哭花的脸。
突然就想起荒草坪项目验收那天的事。
当时他为了赶工期,没等批文下来就先动了工,被人举报到市里,说他“违规施工”
。
吴良友当时急得脸都红了,抓着他的胳膊说:“老向,这事要是办砸了,咱俩都得脱层皮!”
后来还是他托关系找了分管副市长,又塞了三百万才把这事压下去,吴良友也跟着沾了光,没过多久就受到省厅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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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当年一起扛事的兄弟,如今倒成了绊脚石。
该脱层皮的人,怕是只有吴良友一个了。
向先汉把断了的雪茄扔进垃圾桶,又摸出一根新的,用打火机点燃。
蓝色的火苗舔着烟身,冒出呛人的烟雾,很快弥漫开来。
“告诉孙秘书长,”
向先汉吐了个烟圈,眼神里透着狠劲,“郭副书记考察那天,让杨柳镇的村民‘热闹’点,就去国土局的驻点闹,提拆迁补偿的事,最好能把吴良友躲着不见人的丑态都露出来。”
马跃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头如捣蒜:“向总放心,这事儿我熟,保证办得漂亮。到时候郭副书记一问,就知道是吴良友办事不力,卡着项目不办。”
“嗯。”
向先汉满意地点点头,“紫砂壶的钱,从公司账上划,让孙秘书长务必在考察前送到郭副书记手上,就说是宏达支持地方文旅事业的一点心意,别提其他的。”
“明白,这里面的门道我懂。”
马跃东应着,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雪茄燃烧的滋滋声。
向先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风“呼”
地灌进来,带着雪花的凉意。
他看着楼下的银杏树,那棵树是前年种的,花了三万多,说是名贵品种,现在枝桠上积满了雪,像个穿了白棉袄的傻子。
他又回头看向桌角的翡翠白菜,突然觉得碍眼,伸手把它挪到了墙角的柜子上。
玉是好玉,可惜送错了人。
吴良友这颗钉子,也该拔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远处的建筑都笼罩在白茫茫的一片里,看不清轮廓。
向先汉吸了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慢慢散开。
他知道,杨柳镇的这阵风,要刮起来了。
而这阵风,不仅能吹开土地证的大门,还能把吴良友这尊菩萨,给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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