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稍长,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另一个年轻一些,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
两人看到聂茂华进来,同时站起身。
“是聂茂华同志吧?”
年长的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是县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我姓周,这位是小李。有点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周主任,李同志,你们好。”
聂茂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请坐,请坐。”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周主任和小李重新坐下。周主任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聂茂华脸上,开门见山:
“聂所长,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反映黑川乡水库周边存在严重的非法采煤行为,并且可能涉及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非法开采提供保护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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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们了解,你的父亲聂老根在太平乡经营青坝坪煤矿,而该煤矿的矿区范围,与黑川水库水源保护区存在重叠。请你如实说明,你是否参与或知情青坝坪煤矿的经营活动?是否利用你黑川国土所所长的职务,为该煤矿在手续审批、日常监管等方面提供过便利或关照?”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聂茂华,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聚光灯下。
“没有!绝对没有!”
聂茂华立刻否认,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周主任,我可以用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我父亲确实经营煤矿,但我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尤其是担任黑川所所长后,就一直严格遵守纪律,主动回避与自家煤矿相关的任何事务!矿上的事,我从来不过问,更不可能利用职权提供便利!这一点,我们所里的同事,还有乡里的领导都可以证明!”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主任的表情。
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虚怯。
“哦?是吗?”
周主任不置可否,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我们换个问题。昨天傍晚,你是否去过水库边的非法开采点?当时现场是什么情况?你作为国土所长,是如何处理的?”
聂茂华心里一紧,知道这事瞒不住,只好把昨天的情况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自己如何严厉制止,如何下达最后通牒,如何向县局刘猛组长汇报,隐去了自己被工头威胁以及内心挣扎的部分。
“也就是说,你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非法开采点,但并没有当场采取强制措施,只是口头警告,并且给了他们近二十个小时的缓冲时间撤离?”
周主任抓住了关键点,语气平淡,却让聂茂华后背发凉。
“周主任,当时情况特殊。”
聂茂华急忙解释,“对方人多势众,态度嚣张,而且……而且抓住我父亲煤矿手续不全的问题威胁我。我考虑到强行执法可能会引发冲突,造成更坏的影响,所以才采取了相对稳妥的方式,并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今天一早,刘猛组长已经亲自带人去查封了!”
“嗯,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
周主任点了点头,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聂所长,据我们了解,你最近正在办理工作调动,准备调回县局?”
聂茂华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这属于局内部人事安排,还没有正式下文,纪委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吴良友……不可能!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是……是有这个意向。”
聂茂华谨慎地回答,“局里考虑到我在基层时间比较长,想调我回机关锻炼一下。不过目前还只是在酝酿阶段,没有最终确定。”
“是去哪个岗位呢?”
周主任看似随意地问道,但眼神却紧紧盯着聂茂华。
“……可能是去局办公室,具体岗位还没定。”
聂茂华避重就轻,没敢提纪检监察室,更没提当司机的事。
他感觉周主任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他脸上扫描着。
“局办公室,不错。”
周主任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对旁边的小李示意了一下。
小李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聂茂华。
“聂所长,请你看一下这几张照片。”
聂茂华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脑袋就“嗡”
的一声,差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