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废驿。
屋顶塌了一角,旧旗杆横在雪地里,半截木牌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撞墙。
宁遇春追到这里时,天刚擦黑。
前头那匹马就拴在驿亭外。
贺霆抬手,后面的人立刻停下。
“人在里面。”
宁遇春没应。
从临川追出来后,他只在换马时停过一次。脸色已经白得吓人,握缰绳的手却很稳。
贺霆看了他一眼。
“你在外面。”
宁遇春已经下马。
“少废话。”
贺霆磨了磨牙,只能先一步推门。
门虚掩着。
里面没灯。
风从破窗往里灌,桌边倒着一个人。
正是他们一路跟来的死士。
桌椅没有翻。
腰间短刀还好好收在鞘里。
贺霆蹲下摸了摸颈侧。
“死了。”
宁遇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没有明显打斗痕迹,地上的脚印也不乱。下手的人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
贺霆翻了翻死者衣襟。
“信筒空了。”
原本要往北送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
宁遇春看向尸体脚下。
“靴子。”
贺霆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死士在临川换过马,却没换鞋。这种跑暗线的人,未必会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怀里。右靴鞋底果然藏着夹层,里面压着一块烧剩的纸。
只有半掌大。
边缘焦黑。
还能认出几处残字。
普安……
大雪……
旧寺……
贺霆盯了两眼。
“普安寺?”
宁遇春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