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疑色更重了。
宁遇春这边,也一夜没睡好。
昨夜那一拳正中肋下,起初没觉得什么,到了早晨反而开始隐隐作痛。
胸口的旧症也没彻底压下去。
蓬莱端着药进来时,他正坐在书案后。
“世子,该喝药了。”
宁遇春没有抬头。
“放着。”
蓬莱把药放下,看了他一眼。
昨夜东苑闹成那样,他一句也不敢劝。
现在更不敢提。
可宁遇春自己却根本静不下来。
昨夜纪小柔哭着让他写放妻书的样子,一遍遍在脑中翻出来。
他以前总觉得,把人留在身边很简单。
她是宁府世子夫人。
嫁进来了,自然就在这里。
直到昨夜,她真的说出“一别两宽”
。
他才现自己受不了。
不是不高兴。
也不是单纯恼她要走。
是想到她真有一天不在东苑,不再叫他名字,不再给他送药,甚至以后会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他胸口那股烦躁比旧症还厉害。
宁遇春闭了闭眼。
他在意纪小柔。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落下来。
而且远远不止一点。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宁遇春睁开眼。
阿青进来,将一页抄下来的旧簿放到桌上。
“查到了。”
宁遇春抬眼。
“什么?”
“三年前,夫人从西边回上京,中途曾在京郊停过两日。”
宁遇春的手一下停住。
阿青继续道:“原来的驿簿缺了一页。我让人去找当年在驿站做事的旧吏,他家里还留着一份私抄。”
她把那张纸往前推了一寸。
“时间对得上。”
宁遇春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