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一眼认出来。
正是从吉庆牙行留下来的那半页。
永业行。
旧铁折价,三百二十两。
济仁堂。
药材周转,一百八十两。
每行末尾,都压着同一个小小的勾押。
纪慕白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印记。
“我这两日没查银子。”
宁遇春抬眼。
“查这个?”
“对。”
纪慕白道:“沈先生说得对,永业行那本账太干净,像死账。既然银子从这里走出去,总得有人替它在别处落下来。”
他把另一张纸推过来。
上面抄着十几个名字。
有牙行账房,有当铺掌柜,也有替商号做私账的掮客。
其中三个名字被划掉。
最后只剩一个。
裕通。
纪小柔念了一遍。
“人名?”
“人名。”
纪慕白靠在桌边。
“以前做账房,后来自己出来替人过账。明面上开了一间当铺,私下干的是另外一种买卖。”
“什么买卖?”
“替人存东西。”
纪慕白道:“账本、旧契、私信、当票,只要给银子,他都收。”
素秋皱眉。
“钱庄不存?”
“能放钱庄的东西,还用找他?”
纪慕白从木匣里取出一张旧当票。
“我顺着半页尾账上的勾押,找到永业行以前一个老账房。那人已经死了,屋子也换了主人,可旧家具没人要,全堆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