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来了多久,正歪着头看他。
谷雨手一抖,险些把纸掉了。
下一刻,他连管事手里那半页备记也夺了过来,胡乱往袖中一塞,转身便往后廊跑。
管事被他夺得一愣。
“谷雨?”
谷雨头也不回。
“关门,别让她上来!”
话音刚落,楼梯口那姑娘已经笑了一声。
金铃轻响。
“跑什么?”
谷雨跑得更快了。
沐子宴在三楼临水的雅间里看账。
窗开着半扇,外头是紫霄楼后院的一池残荷。谷雨几乎是撞门进去的,一手按着袖口,一手扶着门框喘气。
沐子宴抬眼。
“后头有狗追你?”
谷雨转身关上门,两三息之后,外头便传来两下敲门声。
不轻不重,像是怕屋里人听不见,又不是真等人应。
谷雨立刻闭嘴。
沐子宴也没开口。
屋里一时静得只剩窗外风声。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又敲了两下。
“沐子宴。”
沐子宴慢慢把账单压到书册底下。
外头那姑娘又道:“不开门?”
没人答。
她像是笑了。
“我都看见你那个笨蛋手下跑来找你了。”
谷雨:“……”
他无声指了指自己,又用口型问:我?
沐子宴看他一眼。
谷雨只好认命,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红衣姑娘便站在门外,眉眼明亮,像是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方才追人有什么不妥。
她先看谷雨。
“你跑得倒快。”
谷雨低头。
“小的腿短,跑慢了怕挡姑娘的路。”
红衣姑娘哼了一声,绕过他往里看。
沐子宴已经起身,脸上那点意外收得干干净净。他抬手一礼,神色从容,仿佛方才屋里根本没有片刻装聋作哑。
“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