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把女孩递给他。
宁遇春接过孩子,脱下外袍裹住她。女孩烧得迷糊,手指却仍紧紧攥着一小截红糖纸。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走。
经过妇人身边时,他一刀割断她腕上的绳子,没有碰她,只让出门口。
“带着孩子,出去。”
妇人抱住男孩,跌跌撞撞跟上。
仓外已经乱成一片。
纪慕白守在正门,刀背砸中一人膝弯。贺霆与两名巡检营的人堵住纤道,沐子宴从水边回来,袖口湿了半截。
“河沟里的船跑了一只。”
沐子宴道,“另一只被我扣下了。船上只有两个划船的,嘴很硬,先绑着。”
纪慕白从火边拖出一个昏过去的蒙面人,扔给巡检营的人。
“这个活着。”
“先救人。”
纪小柔咳了一声。
宁遇春立即回头。
她脸上沾了烟灰,眼睛被熏得红,肩上的衣料也渗出一点暗色。他看见了,却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抱走,只伸手扶住她右臂。
“伤口裂了。”
“出去再说。”
火势已经压不住。众人退到芦苇外,旧仓的屋梁很快烧断,轰然塌下一角。
女孩在宁遇春怀里着抖。纪小柔替她探了探额头,又看了眼瞳色。
“要立刻退热。”
沐子宴道:“白沙渡有紫霄楼的货栈,后院能住人。我让人请大夫。”
妇人听见“紫霄楼”
三个字,抱着男孩后退一步。
纪慕白走过来,收刀入鞘。
“汪夫人?”
妇人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盯着纪慕白,又看向纪小柔。方才在仓中,她已经听见那些人称呼“纪姑娘”
“纪公子”
。
下一瞬,她一把从宁遇春怀里夺回女儿,踉跄着退到烧黑的仓墙旁。
“别碰我的孩子!”
纪小柔停住。
妇人把两个孩子死死护在身后,眼里不只是害怕,还有恨。
“就是你们。”
她声音抖,“就是纪家害了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