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方才还难看。
“这个……小的不敢说。”
纪小柔便没有再问。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沐子宴才从外头进来。
他显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把方才那场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侧身让开,目送那抹石榴红消失在长廊尽头,才慢悠悠踱进来。
“没把你怎么样吧?”
纪小柔没接这个话。
她把凉茶推到一边,抬眼看他。
“说正事。”
沐子宴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你说。”
“我要找几个人。”
纪小柔道,“汪茂的妻儿。”
沐子宴手指在杯沿上一停。
“汪茂被关在验看院时,亲口说过,对方拿他妻儿威胁他,还说人已经出城了。”
纪小柔道,“真出城了也好,只是吓他也罢。他们敢拿这句话逼他,至少查过他的家眷,甚至已经动过手。”
沐子宴明白了。
“人一日在他们手里,汪茂这张嘴便一日不敢真交底。哪天递句话进去,他随时能翻供。”
“对。”
纪小柔看着他,“找到人,这根线才算稳。大理寺能查官面,可出城的车、客栈、脚夫、渡口,这些你比他们快。”
沐子宴没有否认。
“先别打汪茂的名号。”
纪小柔道,“就查这几日城门附近,有没有妇人带着孩子匆忙出城。那些走得急、付钱痛快,或者身边跟着不相干的男人。从西库起火那几日算起,到汪茂被救那夜为止。”
“若是被押走的呢?”
“那更留痕。”
纪小柔道,“妇人带着孩子,若不是自愿,路上总有哭闹。车夫、店小二、守城兵、卖热汤的,总有人见过。”
沐子宴看她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是把紫霄楼当衙门使。”
“衙门没有你这样的人手。”
“这句我爱听。”
他偏头唤了一声:“谷雨。”
谷雨掀帘进来。
“这几日城门口的车马行、码头、城外十里的小客栈,都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