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两名牵着马的汉子朝货车看了过来。
驾车的伙计像是毫无察觉,扬声问道:“十九号院是不是这里?”
后面一名汉子抬手指错了方向。几个人当街争了几句,伙计才像终于认准地方,将货车赶到旧宅门前。
门一开,车直接驶了进去。
屋顶上的男人伏低身体,盯着那道门。
下一瞬,东面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一道灰影从邻屋屋脊掠过,袖中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
屋顶上的人立即追了上去。
阿七没有跑远。
他落到下一处屋檐时,故意踩松一块青瓦。那人循声追来,他却已经贴着背阴处滑下屋脊,只在墙头留下一点被刮破的布料。
追来的人拾起布料,快步往东巷去了。
旧宅内,素秋已经将马忠扶起来。
纪慕白将一件灰布外衣披在塞满稻草的长枕上,让那伙计抱进车厢。
从破损的车帘往里看,只能瞧见一截灰白头和半边肩膀。
“走。”
伙计扬鞭,前车从原路驶出。
巷口的人果然都动了。
两名牵马的汉子翻身追上货车,卖糖饼的男人收起摊子,从另一条路绕了出去。
屋檐下还剩一个。
他没有去追车,反而慢慢走向旧宅。
纪慕白透过门缝看见他。
“还留了一个。”
素秋已经背起短剑。
“我挡住他,你们先走。”
“用不着。”
纪慕白推开西边的小窗,先翻进废染坊。落地后转身接住马忠,再让素秋跟过来。
马忠双腿软,刚落地便险些跌倒。
纪慕白将他的手臂架上肩头。
“老人家,再撑一会儿。”
“我是不是连累你们了?”
“您活着,才不算连累。”
三人绕过堆得半人高的染缸,向侧门走去。
侧门外,第二辆货车已经停稳。
纪小柔掀开车帘。
“上来。”
马忠刚踩上踏板,旧宅方向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留在后面的那个人现旧宅里没人,已经追进了染坊。远处随即传来马蹄声,追着前车的人也开始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