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回到花厅时,老太君面前又多了几串钱。
“去了这么久?”
“看了看院里的花。”
老太君往外瞥了一眼。
“这里种的都是菊花,七月开什么?”
纪小柔沉默片刻。
“看叶子。”
老太君嗤了一声,没有拆穿。
这一日牌局打到申时。
老太君赢了七两三钱,回程时一路都在嫌杜老夫人出牌慢。经过那座废院,纪小柔没有再掀车帘。
马车径直回了宁府。
夕阳落下时,城西废弃的验看院里仍没有点灯。
院墙坍了一角,枯草长到膝盖。几只乌鸦停在破损的屋脊上,被马车声惊得振翅飞开。
汪茂被人从车上拖下来时,双手仍绑在身后。
他的额角破了,鞋也丢了一只。被拖过院门时,他挣扎着抬起头。
“我已经照你们说的做了。”
蒙着脸的男人把他扔进旧库房。
“让你改调档簿,没让你留下夹页。”
汪茂脸色一变。
“什么夹页?”
“甲字十七号送来验看院时,档匣里夹着一张平州东炉的收验回执。”
“我没见过。”
男人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再想。”
“我真的没见过!”
库房的门被人在外面锁上。
汪茂扑过去撞了两下,外面已经没有人回应。
暮色从破窗漏进来,落在堆满灰尘的旧木架上。最里侧的墙缝中,露出一角被老鼠咬过的黄纸。
入夜后,阿七送来第一条消息。
申时末,一辆无徽马车进了废院,有人被绑着拖进西侧库房。此后院门再未开过。
后墙根还留着一个送饭的竹篮,里面只放着一副碗筷。
往后两日,竹篮照旧进出。
第三日夜里,送饭人从后墙出来时,袖中带着几张烧过的纸。
阿七没有拦人,只捡回一片落下的纸角,火燎得脆,只剩半个墨字,像个“甲”
字。
纪小柔捏着纸角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