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方才还教训我,说凡事该软的时候要软,不能总往外跑。我若还往外跑,丢的是宁府的脸。”
素秋看着她。
“那夫人让我去,就不怕我把脸面搭进去?”
“你不姓宁。”
纪小柔说完这句,顺手抄起搁在砚台下的纸人,狠狠又是一针,戳在纸人的肩上。
“再说,你跟着大哥,比我跟着安全。”
针尖用力过猛,纸人的肩头险些被戳穿。
素秋没再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纪慕白看着桌上那个被戳得千疮百孔的纸人,又看了看妹妹。
“……这是宁遇春?”
纪小柔点头。
纪慕白看看纸人,又看看妹妹。
“怪不得他最近总倒霉。”
纪慕白乐了一声,生怕妹妹连自己一块儿扎,转身便跟着素秋出了门。
午后,一辆装着旧布匹的骡车停在南城常乐坊。
纪慕白先下车,回身时没有伸手扶人,只将车帘掀高了一些。
素秋自己跳了下来。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灰青色窄袖衣裙,髻简单,腰间没有佩剑,只藏了一柄短匕。乍看像寻常商户家的女管事,走路时却始终落在纪慕白左后半步,既能看清前路,也能照应背后。
巷子尽头是一家快要倒闭的旧书铺。
门板只卸了一半,里面堆满缺页少角的旧书。掌柜靠在柜后打盹,听见脚步也没抬头。
纪慕白将一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找韩升。”
掌柜眼皮动了一下。
“没有这个人。”
“那就找前年从兵部架阁库退下来的韩先生。”
掌柜终于抬头。
纪慕白笑了笑,将第二枚铜钱叠在第一枚上。
“他欠我的账该还了。”
掌柜没收钱,只朝后院努了努嘴。
“进去以后别说是我指的。”
纪慕白带着素秋穿过一条堆满旧书的窄廊。
后院只住着一个人。
韩升年近六十,瘦得颧骨突出,身上的旧长衫洗得白,手边却摆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紫砂壶。
他显然早已知道有人来,门开时并不意外。
“纪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