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宴终于抬眼。
女子的目光慢悠悠往下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笑得幸灾乐祸。
“再急,也得等那个下去了再走吧?”
屋里安静了。
沐子宴低头看了一眼。
方才穿衣太急,外袍虽勉强拢住了,该遮的却并没有遮得多严实。
他闭了闭眼。
女子撑着下巴,笑得肩膀都在颤。
沐子宴认命地在床边坐了半盏茶。待那股燥意终于退下去,他才系紧腰带,转身便走。
女子又在身后补了一句:“追不到也别回来,我今晚不收伤心人。”
门被他反手关上。
楼下的小厮正往桌上添茶,忽见他衣襟凌乱地从楼梯上下来,手里的茶壶险些一歪。
沐子宴顾不上理会。
“方才那个吊着手臂的姑娘往哪边去了?”
小厮往门外一指。
“纪姑娘出了门,往东边走了。”
沐子宴快步追出去。
街上仍有不少行人,灯笼一盏连着一盏。他一直追出一条街,也没看见纪小柔。
她左臂有伤,又喝了酒,本不该走得这么快。
沐子宴脚步慢下来,脸色也沉了。
“谷雨。”
跟在后头的谷雨连忙上前。
“东家。”
“带人找。先找附近的酒肆、客栈,还有回纪府的路。”
谷雨点头,正要走,又听见沐子宴道:“先别惊动宁府。”
谷雨看了他一眼。
“明白。”
几个人分头散开。
纪小柔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从紫霄楼出来时还气势汹汹,走过一条街,那几杯果酒的后劲便慢慢上来了。她左臂本就疼,方才又同阿青动过手,肩头一阵阵酸。
走进半条巷子,双腿也开始沉。
巷子里有间已经落门的香料铺。
门前石阶干净,上头还有一截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