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皇帝懒得理他。
裴璟渊低头看着名册,忽然觉得今日这场“亲审”
,陛下大约从换上侍卫服那一刻起,便已经不只是为了查案了。
纪小柔隔着帘子又叮嘱了一遍。
“世子,等会儿有人心虚,你再睁眼。”
棺木里传来宁遇春平静的声音。“知道。”
“动作慢一点。”
“知道。”
“别突然坐起来。”
宁遇春睁开眼。
“为何?”
“会把人直接吓死。”
纪小柔道:“咱们是要口供,不是要命。”
皇帝站在裴璟渊身后,听得很认真。
“那什么时候坐起来?”
屋里忽然静了。
裴璟渊缓缓转头。
皇帝神色坦然。
“朕替你们多想一步。”
夜半。
安魂坛外的风越来越凉。
陆陆续续来了几拨宫人。
有人送来一碟糕点,有人跪在灵前哭了半晌,还有人只匆匆上了一炷香,便从西侧长廊离开。
前殿始终只点着几盏白灯。
隔着一道暗门,裴璟渊已经在案后坐了快两个时辰。
云嬷嬷端着那碗米汤,站得腿都有些酸。
皇帝起初还站得笔直,后来索性靠在屏风旁,抱起了手臂。
棺木里最安静。
宁遇春身下铺着两层软褥,后脑还垫了个小枕头。
躺久了,竟觉得十分舒服。他迷迷糊糊想着,回头得跟纪小柔提一句,改日不如把卧房的床也换成这个规制。
念头刚起,眼皮便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