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渊低声道,“臣提审过不少人。这种严丝合缝的干净口供,往往不是清白,是事先训过。他们心里清楚,这时候说错一个字,未必是陛下先要他们的命,是背后的人先要了他们的命。”
“陛下亲自提审,怕也逼不出实话。”
皇帝的手指停在案上。
“纪氏醒了吗?”
德全忙答:“偏殿那边还没传来新消息。方才问过,只说纪淑人仍在昏睡。”
皇帝沉默片刻。
宁遇春这些年病归病,性子却从来硬。
今日在祭台上,看见纪小柔被灯架压住时,那张脸却白得像是连魂都没了。
皇帝站起身。
“去看看。”
承天殿偏殿离得不远。
一路过去,却越走越安静。
天已经暗了。
廊下只点了几盏灯。
夜风穿过宫墙,吹得灯罩轻轻摇晃。
到了偏殿外,皇帝停下脚步。
门前没人。
廊下也没人。
连平日守在门边的宫人都不见踪影。
皇帝皱眉。
“人呢?”
德全四下看了一圈。
“许是世子嫌吵,把人都屏退了。”
他说着便要扬声。
“来——”
皇帝抬手。
“别喊。”
德全立刻闭嘴。
皇帝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纪氏还昏着,别惊扰她。”
两人沿着长廊往里走。
鞋底落在青砖上。
一声。
又一声。
越靠近偏殿,四周越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