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宫墙里面传来三声钟响。
沉沉的钟声越过宫墙。
祭典开始了。
祭台设在承天殿前。
长阶之上,香案、帛案、祈福灯架一字排开。宫人捧着祭器来回穿行,百官分列两侧,肃立无声。
天色已经大亮,可祭台四周的长明灯仍燃着。
纪小柔站在女官身后,掌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礼部女司教昨日教过的话,一句一句在脑中闪过。
不疾。
不乱。
不抢。
她垂着眼,一步半尺,一共十步,走到祭台前时,正好。
女司教站在远处看着,终于露出一点满意。
另一侧,宁遇春站在宗室勋贵席后,目光一直落在纪小柔身上,从她入场开始,便没挪开过。
贺霆若在这里,大约又要笑他没出息。
可他不在。
宁遇春也懒得装。
钟声响过三次。
钦天监监正走上祭台,却没有立刻宣读祝文。
他先朝御座行了一礼。
“臣昨夜观星,见祭台之上阳火过盛,恐扰清净。今日祭礼,特添傩舞一段,驱祟压煞,以安神明。”
百官间响起低低的议论。
历来祭典虽有临时依天象增减仪程的先例,可事情来得突然,众人难免多看了钦天监几眼。
祭台侧后,一间临时清出的耳房里,六名戴着面具的傩者已经列成两排。各自捧着不同的器物——铜铃、长幡、拂尘。
其中四人,手里多了面素色藤牌。
监正的小徒弟赐福站在当中。
一张脸上全是汗,压着嗓子叮嘱。
“方才教的动作,都记牢了?等会儿监正一说‘起舞’,就得动起来,谁都不许出错。”
底下应了一声,却听不出多少底气。
赐福心里直打鼓。
拢共只教了两个时辰,这些人平日练的是刀,不是傩舞,能跳成什么样,他心里实在没底。
尤其是那四个拿藤牌的,步子本就生硬,再一慌,怕是要露怯。
外头传来监正的声音。
“以安神明。”
赐福深吸一口气,冲众人挥了挥手。
“出去吧,快!”
舞者鱼贯上了祭台,分立两侧。
崔元甫站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