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
李伯跟在后头,脸都快皱成一团。
秦映雪到底是做惯了当家主母的人,只一瞬便把脸色收了回去,放下笔,起身迎了半步。
“原来是林夫人来了。”
秦月娥听见“林夫人”
三个字,笑意僵了僵。
秦映雪也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改口道:“月娥,坐吧。”
这声“月娥”
一出来,两人脸上的笑都更尴尬了些。
一边是替嫁旧怨还没翻篇。
一边是亲戚情分还摆在那里。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秦月娥今日还提着礼来。燕窝、人参、绸缎、点心,摆得满满当当,不像单纯串门的。
小寒上了茶。
秦映雪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还烫着。
她舌尖被烫了一下,面上却还得端着,只能把茶盏慢慢搁回去,笑得十分克制。
“堂姐,其实今日过来,也没别的意思。”
秦月娥先开了口,抬手指了指礼盒,“听说小柔封了诰命,我们心里也替她高兴。到底是自家孩子,如今她得了体面,我们总该来贺一贺。”
秦映雪只能笑了笑。
“你们有心了。小柔也是赶巧,得了陛下恩典,哪里当得起这样郑重。”
秦月娥忙道:“当得起,当得起。宁国公府门第高,我们原本也想着送去宁府,可又怕冒昧,叫人觉得我们攀附。想来想去,还是送到堂姐这里更合适些。”
秦映雪脸上的笑险些没稳住。
宁府门第高,不敢去。
纪府门第低些,就敢径直闯进来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只能道:“哪里的话。亲戚之间,哪有什么冒昧不冒昧。”
秦月娥顺势叹道:“是啊,只是前些日子闹出那些事,我们也不好意思登门。楚楚那孩子,近来在家里也不大好,说到底还是个姑娘家。那日京兆府外头,她远远看见小柔和慕白,回来后好半日没说话,说多年没见,慕白如今竟这样稳重了。”
秦映雪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她要绕到哪里,只淡淡道:“慕白这些年在外头跑生意,倒是比从前沉稳些。”
“正是这个话。”
秦月娥忙道,“过两日城中有花灯,楚楚闷得久了,想出去散散心,只是一个姑娘家不好独自出门,便想着,若慕白得空,能不能陪她走一趟。”
秦映雪看着她,端起茶,又放下。
这茶,实在是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