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
“对。”
纪小柔看着她一脸享受,忽然明白过来。
“祖母,您是不是故意不让我停?”
老太君闭着眼,笑而不语。
她这头等得起,京城里那些看热闹、下注的人,却半点等不及。
合审一改期,满城的盘口反倒烧得更旺了。
原先只有听风坊拿东苑过不过得成做局。
老太君头一回折返客栈时,押“过不成”
的人最多。后来官媒司认定休书做不得实,赔率便一日三变。
听风坊门前的木牌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到了第二日,城西万宝阁也挂出一张新盘。
它不赌东苑,只赌休妻能不能成。
“休得成”
,押十两赚五两。
“休不成”
,押十两赚二十五两。
万宝阁的账房说得笃定。
“郡主连宁府内印都盖了,等世子病愈后补个手印,这婚自然就断了。休得成,是稳盘。”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把银子押了进去。
“郡主是什么身份?她既然把休书送出去了,还能自己收回来?”
“就是。世子病着,未必知道外头闹成什么样。等他醒了,难道还能为了一个罪臣之女,当众忤逆亲娘?”
“押休得成,虽然赚得少,可稳当。”
银子一笔笔进了万宝阁的柜台,人人看着都觉得这桩婚已断了八成。
偏偏到了午后,城东邀月楼也开了盘。
邀月楼门前的木牌一挂出来,围观的人先是看了半晌,随后便吵开了。
它的赔率,竟与万宝阁反着来。
押“休不成”
,十两只赚二两。
押“休得成”
,十两能赚四十两。
有人以为自己看错了,挤到账房面前问:“你们是不是把两边写反了?”
账房笑着摇头。
“没写反。”
“满京城都说这婚要断,你们怎么反倒把‘休不成’当成稳盘?”
“因为我们东家与宁世子是旧交。”
账房拨了拨算盘,语气不紧不慢。
“东家说了,世子不是那等病一场,便由着旁人替他休妻的人。这封休书没有他的名字,便做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