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今没琢磨透,又如何同安阳说得清?
一时间,夫妻俩谁也不让谁,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半晌,宁崇礼疲惫地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反问了一句。
“春儿呢?”
安阳一愣。“什么?”
“我问你,春儿醒了没有?这几日可好些了?”
安阳张了张口,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自打老太君半夜回府拿了东西,她满门心思都扑在东苑过契、休书作数上,与那祖孙俩斗得天昏地暗,竟当真把病榻上的亲儿子,忘了个干干净净。
宁崇礼看着她那副哑然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化成了满腔的无力。
“你看看你。”
他声音都低了下去,“闹了这许多天,儿子是死是活,你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安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我不管你们要斗到几时。”
宁崇礼转身往外走,“我去东苑看春儿。你爱怎么闹,自己闹去。”
安阳站在原地,被那句“是死是活”
堵得眼眶都热了,到底没敢再犟。她咬了咬唇,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吴翠云与宁承业对视一眼,也不动声色地跟在了后头。
横竖是去探病,总得装个样子。
蓬莱正在东苑门口给鹦鹉添食。
他刚把食碟挂好,一抬头,便看见宁崇礼和安阳从月洞门那头过来。后面还跟着宁承业夫妇,以及一串丫鬟婆子,阵仗大得像要把东苑围了。
蓬莱脸色骤变。
他连鸟笼都顾不上,转身便往里冲。
宁遇春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捡了颗石子,朝院里那口空水缸弹去。
“叮”
的一声,正中缸沿。
他“啧”
了一声,嫌不够响,又捡了一颗。
陆神医的针到底见了效。
这几日他已能下地走动,只是这份“病愈”
,满府上下除了蓬莱,谁也不能知道。
憋在屋里三日,他早闷得慌,趁着无人,总算能出来透口气、活动活动筋骨。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蓬莱跑得髻都快散了,脸上活像白日撞了鬼。
宁遇春唇角一弯,隔着半个院子扬声道:“怎么,被鹦鹉啄了?”
蓬莱一边跑,一边拼命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