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口撞进一个人影。
是宁遇春。
他来得极急,外袍只松松搭在肩上,也未束齐,一手撑着门框,喘得几乎直不起腰,像是一路从东苑奔过来的。
蓬莱在后头追,“主子慢些”
四个字还卡在喉咙里。
他显然只赶上了最后那半句。
“……送出宁府。”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时,他整个人钉在了门口。
纪小柔眼睁睁看着他脸上那点血色一寸寸退干净。
“父亲,”
他终于出声,嗓音哑得厉害,“你方才说什么?”
宁崇礼避开他的目光。
“春儿,你身子不好,这件事由我处置。”
“她是我夫人。”
宁崇礼到底抬眼看他,眼里掠过一丝不忍,话却没有松动。
“正因为她是你夫人,今日才更该送出去。”
就是这一句。
宁遇春撑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喉间像被什么硬生生撕开。他抬手去掩,已经迟了。
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门槛的青砖上,红得刺眼。
满厅的人都僵住了。
安阳尖叫一声扑过去:“春儿!”
宁遇春半跪在门边,一手死死撑着地,另一只手却仍越过众人,朝纪小柔的方向伸过来。
“小柔……”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纪小柔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老太君却已经一把将她拉住。
“别过去!他们宁家不是要撇清么?让他们自己照看!”
“祖母,他吐血了。”
“他有爹有娘,有满府的下人,不缺你一个!”
话虽如此,老太君的目光到底没忍住,往门边那一片刺眼的红上飞快瞟了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
纪小柔被拉得踉跄,仍回头看了一眼。
宁遇春被安阳和蓬莱扶着,唇边、衣襟全是血,那只伸向她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
宁崇礼站在几步之外,脸色比他还要白,却仍没有开口挽留。
她还想再看,老太君已经扯着她跨出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