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众官吏个个噤若寒蝉,整条街道只余下兵士甲胄碰撞的轻响。
沈云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这位假摄政王,靠着威压恐吓压服一众地方官员,稍有异言便直接治罪,难怪满城无人敢生出半点异议。
“韩大人乃是治水能臣,洪水当头,正是用人之际,为何要将一位熟稔河务的府台关押入狱?”
沈云苒语气平和,话语却直截了当,“如今汉城灾情未平,少了这样一位主事大人,城中大小事务,何人统筹调度?”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一滞。
沈云薇立刻上前一步,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柔声开口:“妹妹有所不知,那韩大人胆大妄为,公然顶撞王爷,还散布流言,扰乱民心,王爷为稳住汉城大局,才不得不将他暂且收押,待水患平息,自会细细审问。”
“顶撞?”
沈云苒侧过头看向假萧策,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王爷向来对敢于说真话的官员宽容以待,不知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让王爷如此生气?”
“臣女记得,王爷曾说过,韩大人此人刚硬直爽,不卑不亢,不会拐弯抹角,还说这样的人才是为国为民的好官。”
假萧策面色微僵,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哪里知道萧策究竟对沈云苒说过什么,他如今模仿的也不过是萧策的外在形象,若真有了解的萧策的人,几句话就能试探出真假。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将韩子敬关押起来的原因,他们俩甚至没说几句话,只喝了杯茶,下了不到半幅棋就被识破了。
原本他都不想开门见沈云苒,偏偏沈云薇这个女人非要让他见,还说沈云苒不一定就能认出他来,毕竟沈云苒与萧策未曾真真正正坐一起聊天。
当然,这只是她以为。
片刻的失神转瞬即逝,假萧策很快重新摆出那副冷傲淡漠的模样,声调压得更低:“此乃本王审断的政务,县主只管管好赈灾物资一事,朝堂官吏处置,不是你该过问的。”
沈云薇也连忙附和道:“是呀,妹妹,政务是他们男人该干的事,咱们可不能干政呀。”
沈云苒心底冷笑,这破绽已经显露如此大。
真萧策绝不会拿这样一句敷衍的话搪塞于她,不过她也不好逼得太紧,万一人家破釜沉舟杀了一城的官员如何是好。
最重要的是,她得查清楚这里面的官员有没有背叛大景的。
“殿下说的是。”
沈云苒不再继续追问,顺势退让,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只是如今灾民遍地,城中诸事繁杂,少了韩大人,诸多救灾事宜难免滞缓臣女斗胆,可否允许我前去狱中见一见韩大人?我想问问汉城堤坝、河道各处实情,也好分配粮草,妥善安置百姓。”
“不可。”
假萧策几乎是脱口回绝。
韩子敬见过真的萧策,而且也识破了他,一旦沈云苒进入牢狱,二人相见,几句话便能戳穿他的身份,万万不能让他们碰面。
沈云苒眉梢微挑:“殿下连问询灾情实情都不允准?莫非韩大人口中,还有什么不能为人听闻的话语?”
两旁官员听得心惊肉跳,一个个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喘。
这嘉禾县主可真能说啊,她还不是真的摄政王妃呢,就不怕摄政王一个不高兴,直接废了她另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