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随手捡来的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面。大太阳从他背后晒下来,把他整个人烤得蔫蔫的,像一株失去水分的小白菜,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了。
许漾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隐瞒周衍,“嗯,我和你爸爸是这样决定的。”
周衍的树枝停了一下,更蔫了,他低垂着头,手上划拉的更重了,泥屑被树枝挑得翻飞,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堵在嗓子眼,哽得他喉咙疼。
许漾看着他漆黑的头顶,没有出声安慰。他和林郁朝夕相处,比之睡在上下铺的兄弟,他俩是睡在左右铺的兄弟,感情自然是有的,平日里打打闹闹不觉得,可真到要分开的时候,那份沉甸甸的东西才慢慢浮上来,此刻也就比别人更加伤心。她知道周衍心里不好受,但他不小了,该学着自己处理自己的情绪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的问:“那他们会被送去哪里?那老婆子被抓了,他们好像也没有亲戚了。”
许漾看了他一眼,“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迁怒他们两个的,无论是他们的亲戚或者是福利机构,都会好好考察之后再把他们送过去。你要是舍不得林郁,趁着这段时间,多跟他相处吧。”
“哦。。。。。。”
周衍闷闷的应了一声。
许漾走近,伸脚踢了踢他,“行了,再晒都要化了,吃雪糕去不?”
“吃——”
虽然心情不好,但是雪糕还是想吃的。他把手中的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追了上去,嘴里还在嘟囔:“我想吃奶油的,不要冰棍儿。”
许漾没回头,只丢了一句:“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客啊?”
“凭你刚才偷听我打电话。”
“。。。。。。我那是碰巧。”
蝉声盖住了两人越来越远去的脚步声。
邢恨我在许漾电话之后,很快就赶到了,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投入了工作当中。
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摊,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不高不低,“先说结论:目前的状况,对你来说是两桩定论,关键罪证悬空。”
“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这一桩,板上钉钉。但这一条只够她判个两年左右。但剩下两条就不太好看了。”
许漾没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虐待这一项,对定罪有用,但量刑较轻。”
邢恨我修长白皙的手翻了一下卷宗,“林暖和林郁身上验出不少陈旧伤,结合林家邻居的证词,能证明这是长期行为。但虐待罪在量刑上本身就不重,加上闫大妮是监护人身份,法院在量刑时可能会考虑‘农村管教方式粗放’这一层,判下来撑死三五年,还能缓。想要达成你说的把她锤死在牢里的目的远远不够。”
他手指在卷宗的后面点了点,“真正关键的,是威胁逼迫他人投毒这一项。”
他抬眼看向许漾,“指使投毒,是重罪。如果能坐实,十年起步。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直接证据指明是闫大妮指使林暖犯罪。”
他看向许漾:“我见过林暖了。她肯定还有东西没拿出来。她要是不肯开口,投毒这一项就很难钉死。所以最好在她还没被其他人带走之前,把她的嘴撬开。”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提前知道。”
许漾抬眼看他。
“闫大妮的监护权一旦被法院正式撤销,接下来法院会依法指定新的监护人。而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