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城西那个做批的王老板,上个月被查了账,补了好几万。”
吴夫人轻描淡写的扔下一句八卦,顺手打出一张牌,“二筒。”
“是吗?”
韩女士摸了一张牌,接下了话头,“老老实实纳税就不会有这些事儿。”
韩女士家的工厂是临江的纳税大户,讨论起别人来底气十足。
“肯定是以前觉得监管不到那块地方,胆子大了。”
许漾打出一张牌。
“哎,最近什么都涨价,也不奇怪他们有些小心思。今年这物价是涨得太快了。”
韩夫人继续摸牌,“最近面粉又涨价了,成本上涨不少,你还不能贸然调价,只能压缩自己的利益。”
话头一旦接上了,信息就像水流一样自然流淌出来。
看,这就是参加这种聚会的好处,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很多消息。像是吴夫人,就能知道税收方面的动向。许漾不需要追问细节,只需要知道税务局最近在盯着哪个方向、查哪类企业、对哪个行业下手比较紧。这些信息决定了许漾近期该收敛还是该大胆,也让她能提前调整经营策略,避开监管的敏感区域。
吴夫人摸了一张牌,一看,眼睛就是一亮,“哎,糊了!”
“哎?你怎么又糊了!你今晚这手气不是一般的好哇。”
吴夫人笑着伸手,“承让了。”
麻将打起来就入了迷,一直到半夜才散场。
许漾把牌一推,“哎呀,不来了,不来了,今天手气不行,下次再来,到时候看我大杀四方。”
一晚上,许漾有来有往,控制着输赢的次数。总体上来说,输多赢少,在关键局故意放一两张牌,让其他人赢,一个晚上赢了十几块钱,输掉了六十多块钱。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输赢只是牌桌上的润滑剂,输得太少显得小气,输得太多又显得刻意,输赢保持在一个自然的波动范围内就好。
周金兰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你这手艺,我看啊,下次还是给大家当财神爷的。”
许漾故意装作人菜瘾又大的样子,“周姐,我也是跟你们有来有往的吧,怎么算是给大家当财神爷的?你可以不要小瞧我,好伐?我可是有大招的,你下次等着瞧吧。”
她话说的俏皮又可爱,在座的人都笑起来。
吴夫人看了许漾一眼,说:“会打麻将的,通常都很会做人,我看小许你就不错。”
牌品如人品,牌桌上的你来我往,打上几圈就知道对方是否懂分寸、知进退了。
韩女士也笑着说,“小许牌品好,输了也不急。”
周金兰笑着扶住许漾的肩膀,“我这个妹妹脾气好的嘞,我就没见过她脾气,相处长了你们就知道了,她呀,可真是个宝贝。”
许漾故作苦恼的说:“姐,你这样叫我宝贝,可叫姐夫吃醋啦,往后不叫我登门怎么办?”
众人又是都笑起来。
又闲聊几句,众人才分开,许漾车子开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灯下的周劭。
他手里拿着本书,正全神贯注的看,听见动静,他收起书本,抬头看过来。
许漾从车上下来,小跑着过去,周劭张手接住她。
“怎么这个点儿才回来?”
“哎呀,她们那些太太瘾大,上了牌桌肯定是要尽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