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富南被撞得一个趔趄,抓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再一看,黄淑玉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五出门急,没注意,富南,没事儿吧?”
四姐黄淑丽赶紧上前,把黄富南扶起来,替自家妹妹赔礼道歉。
黄富南站直身子,摇了摇头。他随着黄淑丽走进这间宽大的卧室,目光扫过床上那团还在滚动的鼓包,最后落在黄母身上。
“婶婶,叔叔让我来叫富贵堂弟去厂里一趟。”
“我不去,不去。”
被子里的人闻言反应激烈,拒绝声闷闷地传出来,伴随着更疯狂的翻滚,床板都快被他滚散架了。
五姐说的对,他就是孬种,懦夫,连失败都承担不起。黄富贵在被窝里咬着手,眼眶热热的又滚下一行热泪。
黄母也顾不上问黄富南什么了,连忙和几个女儿一起哄起来。
“哎呀,不去不去,咱们不去哦!”
“是啊富贵,别害怕,没人逼你!”
三姐黄淑珍转头对黄富南说:“富南,你回去吧,富贵就不去了,等我爸回来,自有我们跟他讲。”
黄富南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没动。
“三堂姐,叔叔说了,富贵堂弟必须去,绑也得绑过去,人都叫我带来了。”
他说着,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外,几个结实的男工站在那里,沉默地等着,手里还攥着麻绳。
黄母和黄家姐妹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立刻就怒了。
“黄满荣这是干什么!”
黄母激动地指着门外,气得浑身抖,“他还想对我儿子动手不成?”
“婶婶,”
黄富南无奈地看向黄母,解释道:“是有个客户,说有办法帮忙解决这批货的问题,人家特意过来的,就是想见一下设计师。富贵过去一趟也是应该的,这是他自己的设计,没有人比他更懂。大家一起商量着,把目前的困难解决了。”
床上的鼓包静了一下,像是在仔细倾听。
黄母却误会了,以为儿子是不想再听了。
“什么客户,不见,不见。没看见我儿子正伤心呢么,那些事就让黄满荣他自己处理。”
儿子本来就已经很伤心了,黄母不愿意再让儿子去触景生情,回头伤心坏了身体,谁来赔她宝贝儿子。
他看了看床上那团被子,又看了看黄母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婶婶,”
他放轻了声音,“叔叔说了,人必须带去。”
黄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