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看着空着的座位有些难掩失望,“漾姐还没来啊。”
他小声嘟囔着,肩膀都有些耷拉下来。
旁边的苏曼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她说一谈完事情就尽快赶回来,兴许到你的节目就到了呢。”
不过这显然没安慰住周衍,他伸长了脖子,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频频往大礼堂的门口看,盼望着熟悉的身影能突然出现。每一次门口有人进出,他都会瞬间挺直脊背,待看清不是许漾,又泄气地缩回去。等待,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也让他的紧张里,掺杂了更多落寞。
周劭坐在旁边,将儿子的坐立不安和频频回望尽收眼底。他伸出手,用那只宽厚粗糙、带着枪茧和训练痕迹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周衍紧绷的后颈上。
他压低声音:“安分点儿,别动来动去的,眼睛收回来,看前面。”
等周衍安静下来,周劭才声音平缓地说道:“她那边的事肯定要紧,但轻重缓急,她心里有数。你在这儿把脖子扭断了,也催不了她快一秒。她有她的事儿,你有你的任务,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自己的歌儿唱好,把该有的精气神拿出来,别一上台丢人现眼,让别人瞧不起你。”
最后,他用力捏了捏儿子的后颈,算是鼓励和定心:“沉住气。该你上就好好上,别想东想西。明白吗?”
周衍抿了抿唇,喉咙里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频频回头去望那扇令人失望的大门,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投向舞台。灯光下,其他班级的节目正在上演,喧闹的音乐和热烈的表演引起一阵阵掌声,此刻在他眼里却有些模糊。
怀里突然一重,塞进了一个暖烘烘、软乎乎的小秤砣。他低头一瞧,就看见小团子像只努力探索新领地的小乌龟,拧着小身子,手脚并用地从周劭怀里爬进自己怀里。
小家伙小手扒拉着哥哥的衣服,终于成功“越狱”
,整个儿窝进了周衍怀里,还舒坦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仰起小脸,对着周衍就是甜蜜一笑,
“衍衍~”
周衍被逗笑了,心里那点残余的紧张和失落,瞬间被这个笑抚平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周劭在黑暗中看了俩人一眼,无声地笑了笑。
许漾摸黑,猫着腰,凭借昏暗的灯光在拥挤的过道和座位间艰难地摸索,终于找到了周劭他们所在的这一排。
她侧着身子,一边对挡路的家长小声说着“借过,谢谢”
,一挤到周劭旁边的空位子上,几乎是跌坐下去,还带着微微的喘息。
刚一坐下,她就转头小声地问:“我没错过吧。”
周劭见她气喘吁吁的,借着舞台上反射过来的微光,看见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紧赶慢赶跑来的。他连忙将自己手中的保温杯递了过去,声音同样低沉而沉稳:“没,下个就是他的节目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舞台上报幕,“下面有请初三七班,由余赞、周衍带来的合唱《要命》。”
许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周家几人连忙坐正身子聚精会神地看向舞台。
都想看看这百灵鸟有多好听。
灯光暗了下去,观众席的嘈杂声也随之压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昏暗的舞台中央。
等在舞台侧幕旁的周衍和余赞,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手里各自握着一个有线话筒,自信地走上了舞台,两人在舞台正中间站定,相隔大约一米,像两棵努力站直的小白杨。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无数双眼睛看过来,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