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玄夜小心翼翼扶着气色虚弱的凤九鸾踏入药王谷竹院中。
谷间清风裹挟清甜药香扑面而来,入目再不是从前简朴清幽的山野茅舍,层层叠叠的竹院依山而建,错落盘绕山间,处处修葺一新,看得凤九鸾微微怔住。
连片青竹打造的屋舍打磨得温润光滑,竹廊蜿蜒曲折,廊下悬着她偏爱的素纱风铃,微风一过,叮铃轻响,悦耳不聒噪。
沿路石阶两侧移栽满她钟爱的兰草与白茶花,青石缝隙间铺着细碎白砂,行走之时不染半分尘土。
每一间竹屋窗前都摆着矮木茶桌;檐下搭着秋千,绳索裹着柔软云锦,都是她从前随口提过坐着硌骨,如今尽数妥帖改造。
院中挖了一汪浅溪,溪水里放养几尾彩鲤,溪旁设了琴台,台上静静安放着她一把龙纹古琴,妥善安置,丝毫不见磕碰。
四周屏风雕着山河云纹,皆是她往日作画最爱描摹的景致,屋内软榻铺着蓬松云绒软垫,枕畔摆放安神静养的灵草香囊。
就连院落休憩的小亭,也依照她的喜好四面通透,只垂轻薄竹帘,既能遮烈阳,又不挡山间落日晚霞。
亭中一侧置物的木架上,整齐码放各类晒干的珍稀药材。
凤九鸾缓步穿行竹廊,目光掠过一草一木,眼底泛起浅浅暖意。
这里的一砖一竹、一花一物,竟全是贴合她喜好布置,细致到她自己都遗忘的细碎偏爱,皆被人妥帖记下,精心打造。
玄夜立于她身侧,伸手虚扶她的腰侧,柔声低唤,语气满是疼惜。
“这里的一切,应是你在凤朝时他们特意修缮的。所有布置,全按着你的心意置办。往后一段时日,你便安心在此静养,不必忧心外界纷扰。”
凤九鸾抬手抚过冰凉顺滑的竹栏杆,连日带来的烦闷心绪稍稍平复一些。
她唇角漾开一抹浅软笑意,轻声低喃:“说来也可笑,这般事事细致周全、处处记挂我喜好之人,偏偏皆是男子,倒真是叫我时时受宠若惊。”
“鸾儿身份贵重,自然要多宠爱一些。同样,这天下唯有你值得我们倾尽心思,旁人,半分都不配。”
凤九鸾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小臂,眉眼弯弯,故作嗔怪:“稀奇,往日沉默寡言的人,何时练就了这般满口软话的本事?
玄夜低低轻笑,长臂顺势将她虚弱的身子轻揽入怀中,指腹温柔摩挲着她带着薄凉的手背,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缱绻温柔。
“只对你,才肯说这些掏心的软话。旁人,我半句也懒得敷衍。”
凤九鸾耳根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眉眼间满是娇俏:“油嘴滑舌。”
望着她耳尖那抹惹眼的绯色,眼底温柔尽数揉碎。
他任由她软软的力道推着,非但不退,反而微微俯身,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往怀中一带。
温热的呼吸骤然覆下,稳稳吻住了她含着娇嗔的唇,温柔又缠绵,不轻不重地碾磨,将她所有俏皮的碎语尽数吞没。
凤九鸾身子微僵,方才的顽笑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温热的慌乱。
一吻作罢,玄夜抵着她的额头低低轻笑,嗓音沙哑磁性,染着细碎的宠溺:“只对你油嘴滑舌。”
话音落,他手臂利落收力,温柔横抱起她轻盈的身子。将她稳稳圈在怀里,转身一步步踏入清幽的竹屋。
微风穿林拂过竹帘,将两人相依的身影,轻轻笼进一室安宁温柔里。
玄夜小心翼翼将凤九鸾轻放在软榻之上,替她拢好散落的青丝与轻薄衣袍,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脸颊,满眼疼惜。
“你静养片刻,莫要乱动。”
凤九鸾抬眸望着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氤氲:“你要去哪?”
玄夜垂眸揉了揉她的顶,唇角噙着温软笑意:“赶了半日的路,你肯定饿了,我下厨给你做点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