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深处,水晶迷宫。
四神会议的会场已经从之前那间变幻莫测的大厅,挪到了一座悬浮在无尽虚妄之中的孤塔顶层。
塔的每一块砖石都是奸奇亲自从亿万种可能性中各挑一种拼凑而成的,相邻两块砖的颜色永远不会相同,整座塔看上去就像是一道被强行凝固的彩虹瀑布。不过此刻四位神明没心情欣赏塔外的风景,因为他们面前摆着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古圣。
“既然蓝书记官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奸奇翅膀上的千百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古圣。那些从上古时代就该死透的老东西,最近在恐惧之眼附近跳得越来越欢了。这次蓝书记官惹出来的乱子,说到底,也是被古圣的走狗当了枪使。”
纳垢坐在他那张由腐烂古木和新鲜藤蔓编织成的座椅上,肚皮上的大嘴随着呼吸一张一合,每次张开都会吐出一小团黏稠的深绿色雾气。他咕噜咕噜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打回去呗……我的孩子们很久没有新玩具了……古圣的造物虽然不太容易腐烂,但多泡几百年总能泡软的……”
“打回去?”
色孽嗤笑了一声,把缠在手腕上的细蛇换到了另一只手上,“你忘了上次你派去恐惧之眼的那个大不净者是什么下场?被古圣的遗迹防御系统切成了一千多块均匀的肉丁,到现在还没把自己拼回来。古圣的科技对我们有天然克制,正面硬碰硬只会让我的藏品室又多几件碎片——我对残缺的藏品向来没什么兴趣,除非它们残缺得足够漂亮。”
“那你的意思是?”
奸奇歪了歪脑袋。
“放着不管呗。”
色孽懒洋洋地往软榻上一靠,“古圣的目标又不是我们,是萧河。他们要拉拢萧河是不可能的,他们从根源上就是对立的,那么他们就只能对付萧河了,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最主要的是,反正萧河那个家伙又不在这个宇宙里。就是他那个便宜岳母不是被放逐术打中了知道吗?他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异世界忙活呢。等他回来,再处理这些情况也不迟对吧?”
奸奇没有立刻接话。它翅膀上的眼睛们各自转了一圈,像是在同时思考好几种不同的可能性。然后它把目光转向了会议桌的第四个方向。
恐虐一直没有说话。黄铜王座上的血神今天难得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他的手指也没有在王座扶手上敲击,只是双手抱胸,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姿态听着其他三神的争论。这种感觉让另外三神感受到某种完全陌生的违和感。
“怎么?你有新看法?”
奸奇直接点名了。
恐虐倒是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我说过,安安静静挺好的……麻烦你们不要动不动征求我的意见了……”
奸奇翅膀上的九百九十九只眼睛同时翻了个白眼。它上一次听到恐虐说这种话的时候,恐怕还是在古圣还没灭绝的年代,而那时候的恐虐还不叫恐虐,只是亚空间深处一团刚诞生不久、连自己的尊名都还没想好的狂暴能量体。
“好吧!你们硬要征求我的意思的话……我的意思是不打。”
恐虐补充道,声音沉沉的,“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情况,古圣在暗,我们在明。他们的造物对我们有克制,他们的目标是萧河不是我们,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跳出来招人嫌呢?”
“那你的意思是……”
纳垢的胖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的表情,很显然纳垢对于恐虐今天非凡的表现,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莫非恐虐其实是个天才的错觉。
“该干什么干什么。”
恐虐说,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像是在给这次会议做最后的总结,“永恒之战咱们继续打,现实宇宙的布局继续推进,平时怎么过日子现在还怎么过日子。萧河不在,他们搞不出啥大新闻……”
“我觉得你似乎在逃避问题……”
大厅里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奸奇翅膀上所有的眼睛同时眯了起来,那只巨大的鸟喙微微张开,出了一阵讥笑声,对于恐虐的表现他感到很是有趣,也许就是萧河这个变数带来的变数也说不定?毕竟变化总是好的……
“额……还真是难得啊!”
“难得什么??”
“不没什么……”
纳垢和奸奇都纷纷笑而不语看着恐虐,而色孽则是拿出了艺术家画出来的萧河的画像,在那里观摩……毕竟,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就像萧河在她的心里就是。
“那么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