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凯里亚渐渐消失在身后。黑袍人站在传送通道的边缘,一只手按在裂隙的边框上,另一只手里捏着点努凯里亚的红土碎屑。
他本来的路线很明确——下一站是夜曲星,那是火龙之主伏尔甘的母星。按照既定的命运线,伏尔甘本该在那里,在火焰与锻锤之间长大,成为银河最好的工匠与武器大师,然后被帝皇征召……
可他的脚迟迟没迈出去。低头看着指缝里的红土屑,他忽然想起努凯里亚干燥的风里,那片沙沙作响的卡塔昌树林。
那些植物根本不该出现在那里,就像科兹不该凭空消失,莫塔里安不该无故失踪,安格隆不该被那个所谓的“神明”
提前带走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要去卡塔昌看一看,他觉得那里似乎能够给他答案。
他松开手,任由红土屑从指缝滑落,消散在传送通道的混沌光芒里。裂隙的边框缓缓移动,他重新校准了目标坐标——夜曲星被从路线上划掉,取而代之的是银河东北端的一个偏远坐标,那里被标注为“死亡世界”
。
他迈步走了进去。
传送通道的另一头,是卡塔昌星系的边缘。
黑袍人从虚空中踏出,双脚落在小行星带的一块碎石上。那岩石只有几米宽,他站在上面,他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颗翠绿色的星球上。
那里是卡塔昌。不过比他预想的,要热闹太多了。
因为,此刻的卡塔昌星系里到处都是飞船,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简陋的货运驳船,流线型的灵族商船,矮人的重型运输舰,还有几艘人类帝国风格的军用护卫舰。它们排着松散的队列,在星系里缓缓穿行,看样子似乎都满载而归的样子。
它们绝大多数都是货运驳船,船体上涂着各种语言的标志和广告:有“银河货运联盟”
,有“星际贸易公司”
,还有的直接用油漆刷着“xx星球驻卡塔昌采购办”
。
这些船在星系的货运中转站进进出出,装卸货物,补给燃料,然后满载着货物离开。
黑袍人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远的星系来做生意?图什么?
他没有急着进入星球,而是把目光锁定在一艘刚从卡塔昌飞出来的中型货运驳船上。船体上涂着“克鲁特贸易集团”
的标志,船体行驶都有些缓慢,显然是装满了货物。
他的身影从小行星上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驳船的货舱里。
货舱堆满了集装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详细的货单。黑袍人大致扫了一眼货单上的条目:
卡塔昌牙麦、零度冷冻保存的瓜果、预制菜(震旦风味)、预制菜(本地风味)、食用肉兽肉块(冷冻)……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
他转身走出货舱,沿着走廊往舰桥走。
沿途的船员没有一个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身影在廊灯里近乎透明,就像是他这个人和这里的人不是一个维度的感觉。
舰桥的门被他缓缓打开,船长正靠在指挥椅上打盹,下巴搁在胸口,嘴巴微张,出轻轻的鼾声。黑袍人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蓝光亮起。
“你是……”
船长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嘴巴张了又合,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意识被那只手接管了,身体僵在椅子上,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黑袍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你答。敢喊一声,你的脑袋会比声音先落地。”
船长的嘴动了一下,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算是听懂了。
“卡塔昌的贸易,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远的星系来做生意?”
船长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机械又冰冷,像在念一份早就备好的报告:“卡塔昌出产的东西……银河其他地方买不到。高产作物,一亩地的产量是普通星球的五到八倍。还有耐寒耐阴耐旱的品种,能在别的作物活不了的地方种。零度冷冻瓜果,采摘后两小时内冻上,解冻了跟刚摘的一样新鲜。预制菜是巍京城作坊做的,加热就能吃,味道比大多数星球的现做菜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