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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第2页）

赵令徽出去让人准备浴桶，随即也回了屋，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正好放了一本端木维的《论世》，论世间何为正道，何以为治，何以为善。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正道，可真正走在正道上的又有几人？

哪怕这条路在世人看来是恶，赵令徽也不想改、不想退，除了当初为赵令颐谋算，她第一次觉得内心无比清明，以前的正道是护赵令颐离开赵家，现在的正道是循着心中那丝渴望前行。

这一晚睡过去，又梦见了赵玉贞，她还在那片虚无的迷雾中，只是这次她的面前多了一方水潭，她举着鱼竿坐在潭边，盯着水中鱼儿泛起的涟漪，嘴角露出惬意的微笑。

赵令徽没有试图朝着她靠近，而是站在远处，直到她吊起一条红色的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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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徽。”

她将鲤鱼扔回水潭中，转头望过来，伸出了手。

赵令徽抬起手，她忽然就到了面前，俩人指尖碰在一处，那方水潭也到了脚下，清澈见底的水印出两人的身影。

“就快了。”

她呢喃道：“你就快想起来了。”

赵令徽想问她究竟想起什么，却开不了口，只听见耳边有细微的婴儿啼哭声。

“同来同归，爱恨自清。”

赵玉贞垂下手，身体渐渐和脚下的倒影融在一处，消失在迷雾中。

梦见赵玉贞太多次，赵令徽已经习以为常，特别是这次，醒来时总觉自己就是赵玉贞，混混沌沌如同从水中刚爬出来一般。

秋老虎正盛，睡了一身的汗，赵令徽揉着眉心在床上坐了许久，才起身梳洗。

夏日阴雨连绵，入了秋反倒艳阳高照，日头一出来热得人汗流不止。

赵令徽扎了半个时辰马步，身上的汗将衣服都浸湿了。

接近午饭时候，清晏从外面回来，将一个小匣子放在桌上，问正对着漏窗练石子的赵令徽：“你午后要去高观府上？”

“先去林葭和朱槐府上，高观府上……申时再去。”

清晏嗤笑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

高观为表辛苦，每日早朝后都要去工部待到午后，回府还要在书房伪装公干，到了申时才会小憩一会。

这个时候去，正好能将他的美梦打断。

“身为朝廷二品要员，每日还有时间午憩，正常吗？”

赵令徽道。

汪持顶着酷暑还要公干，周戍刚刚战死，朝廷就要急着派周平去延城，而高观还能悠闲午憩。

清晏勾起嘴角看向她，“不错，高观平日惯爱听胡琴，记得带个乐师过去。”

箱子里是几件暗器，除了袖箭还有发间针、鞋尖刃和两样赵令徽不认识的。

这些东西十分精致，若不是暗器，都可以做配饰了。

“这些我慢慢教你如何用，再练几日掷石子。”

赵令徽将东西收进屋，拿了之前就准备好的礼品出来，“这是我挑好的礼物，你看合不合适。”

朱槐之前帮了不少忙，赵令徽挑的是一尊玉观音，因为他的夫人信佛。

而林葭，赵令徽挑的是一件木雕，镂空雕刻的雌鹰，正欲展翅高飞。

至于高观，没什么比送银票更直截了当的了。

“可以，不过林葭不喜欢别人提她同孙若鸿的事，木雕送到即可。”

“我不会主动提，但若她提起，自然是最好不过。”

出了门，赵令徽让张肃去找乐师，申时前在高府外找个地方等着，自己一人先去了朱槐府上。

朱槐在外的名声其实也不算好，但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顶多就是贪一些，滥用职权安排些不大不小的官位。

他是周家的人，想来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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