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又是科考又是搬家,中秋过去了近半个月,府中竟无人提起。
以往中秋,虽不能隆重欢度,至少也会和赵令颐一起做顿好吃的,一同在院中赏月。
“不知不觉,入秋了。”
赵令徽在他对面坐下,斟了半杯酒握在手中,感受到了丝丝凉意,“中秋那日厨房准备了月饼,可惜我没注意。”
那几日被赵玉贞的日注弄得心烦意乱,又发愁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孙若鸿,根本没注意到了中秋时节。
东家不提,下人们自然也不会大张旗鼓庆祝。
中秋一过,不久便要入冬了。齐京在北边,比怀宁冷得更早。
“中秋那日我在将军府,将军府人少,过得也不隆重,不过赵令颐很开心,说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有那么多人一同过节。”
“是吗?”
赵令徽轻笑,“她逢年过节总是很高兴。”
“今日见到她了?”
“见到了,她很好,多谢。”
杯中酒液晃动,印出月色和对面黑色的衣料,不等喝下,便觉得醉了。
“不必,我说了……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
赵令徽不再多话,仰头望着挂在树梢的半轮残月,慢慢抿杯里的酒。
许是酒喝杂了,半杯塞上霜入口,眼前的月色开始模糊,清晏的脸仿佛被拉近在眼前,怎么晃都甩不开。
赵令徽索性闭上眼,趴在桌上拨弄酒杯,良久低声呢喃,“之前你说,我有想要的都可以提?”
“嗯?”
“再弹一次《桃花律》。”
清晏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神色复杂看向她,发现她耳根通红,正是半醉半醒之际。
看来在诗会上没少喝,难怪跨进院门时脚步虚浮。
罢了,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迟疑片刻,清晏进屋将琴抱出来放在石桌上,试了试音,缓缓弹奏起来。只是没按她的要求弹《桃花律》,换了首曲子。
赵令徽听到熟悉的音调时,浓重的酒意直冲头顶,顿时更晕了。
今夜在船上弹过的曲子,此时不同的人弹来,竟有不一样的感觉。
赵令徽两指捏着酒杯,不知为何眼眶酸涩,热意一阵阵袭来。
渐渐地,酸意变成了睡意,睡过去前,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赵玉贞,生辰快乐。”
清晏按住指尖的琴弦,“我答应过当面和你说生辰快乐,如今做到了。”
以前年年在信中答应赵玉贞回京陪她过生辰,却总是爽约,今年算是换种方式应约。
头顶的月色被云团遮住,清晏起身走到她身后,抬手拨弄她红润的耳垂,低声唤道:“赵令徽。”
醉过去的人将脸埋进手臂,不情不愿呢喃一声,算是答应。
“喝不了还喝。”
这样的酒量,以后喝了酒,指不定让人生吞活剥。
静静看了许久,清晏弯腰将人抱起送回屋里,出来后继续坐在树下对着月色独酌。
今日不止是赵玉贞的生辰,也是周征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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