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颐安抚道:“几日前,祖父收到了柳先生和徐家的信,受他们所托,要助徐詹事脱离太子府,苦于没有办法,是我同他们说诗会时以我的名义将徐詹事请上船。”
徐嘉年同将军府有了交集,太子不管是借机拉拢将军府还是疏远徐嘉年,都是一件好事。
太子若是借机拉拢,正好引他入局,为日后做打算,若他疏远徐嘉年,徐嘉年可趁机慢慢从太子府脱离出来。
办法是好办法,可赵令颐出面,未免太冒险。
赵令徽皱眉半晌,不悦道:“即便如此,也不该让你出面。”
赵令颐在周府还没落稳脚跟,在京城更是第一次露面,今日人多眼杂,日后她和徐嘉年不成,难免要受流言蜚语。
“阿姐,你总是思虑太重。”
赵令颐道:“我如今的身份还在乎几句流言蜚语。以前是怕影响婚嫁,现在我无心嫁人,在乎那些做什么。”
她向来主意多,何况事都已经做了,再多埋怨也是百搭。
赵令徽摇头叹气走到顾笙安身边坐下,听他们吟诗作词谈论朝局,算是表现不满。
在座都是对朝局有见解的人,特别是宫胤,不时插句话,都让人觉得此人才学非比一般。
这其中木岩的学识见闻稍逊些,可他进退有度,懂得审时度势。
湖面的烟雾散去,远处日暮西斜,眼看到了晚饭时分,周遭没有受邀上船,花不起钱在莲花台用饭的渐渐离开,出得起银子的都去了楼里风流,岸边顿时空下来。
下人摆好晚饭,楼上翩翩然走下来一名穿水青色衣服的男子,远远站在楼梯口朝众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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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小姐,楼上几位公子钦慕小姐才华,不知可愿上楼一叙。”
男子说完悄悄看赵令颐,见她掩唇轻笑,暗暗松了口气。
今日本就是为了结交,赵令徽点头应下,起身随青衣男子上了楼。
楼上有两张小桌,坐了六个人,下楼邀请的男子请赵令徽落座,“不才吏部尚书府宋聚恒,适才只听小姐姓赵,不知尊名。”
“宋公子客气。”
赵令徽将软垫挪到窗旁,“小女赵令徽,在京经营着几家铺子。”
听到只经营几家铺子,其余人脸上顿时失去了兴趣,只有宋聚恒还挂着笑脸,“我看小姐与将军府关系匪浅,同周小姐认识?”
“我与周小姐第一次见,都学过琴,算是知音人,闲聊几句罢了。”
“上船前小姐从楼里出来,是去看歌舞?”
“我的几家铺子入了孙家的商行,孙公子请我前去叙话。”
这个宋聚恒很是聪明,不经意的几句话变着法打探身家德行,让人挑不出错处。
“原来同孙公子认识。”
宋聚恒一笑:“不知赵大小姐名下可有首饰铺,我正好缺套首饰。”
“不曾,倒是有一家成衣铺,欢迎宋公子光临。”
吏部尚书宋允安是绍王的人,应该不是什么清流之辈,可赵令颐说这艘画舫上的公子小姐都与将军府有交集,难道和宫胤一般另有隐情?
反正多结交人总没有错。
“期待与小姐再会。”
宋聚恒起身行礼,自身后墙边抱起琵琶,“小姐擅琴,我对琵琶略有研究,不如合奏一曲?”
赵令徽没有拒绝的理由,下楼去将赵令颐的琴借来,让宋聚恒挑了一首曲子。
今日这种场合,他挑了一首众所周知的山河曲,气势磅礴,赵令徽从他的琵琶声中感受到一种不甘现状。
两厢合奏,将其它画舫上的人全都引了出来,有人高声喝彩,有人议论纷纷。
赵令徽坐在窗边,烛光辉映,从外面一眼便能看见。
在岸边同瞿粮争执,现下又引来注目,日后谈到赵令徽,恐怕无人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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