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赵令徽让人准备热水,将浑身上下仔细洗干净,才去见张肃今日雇回来的人。
按赵令徽要求,来的全是今年考生,十多人,站做一排更像是逃难的。
天下读书人都有独属于书卷的清高,可这些人早被现实磨平了棱角,不管年纪大小都怯生生的,见赵令徽来了只敢抬头匆匆一瞥。
“都抬起头来。”
赵令徽在张肃端来的椅子上坐下,挨个审视过去。
他们中有的书生长相,有的孔武有力,不像读书人。
一排人先后抬起头,看向赵令徽神色各异,眼中都有自己的心思。
看人这方面赵令徽不擅长,审视过后淡笑道:“我也是今年的考生,因为家里有几间铺子需要管理,人手不够,才请了各位来。即是同年,若有不愿意听我差遣的,可先行离开。”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离开,其中一个头戴纶巾书生样的抱拳施礼道:“我等都是寒门,为来年做准备才留在齐京务工,自然不会在乎东家是谁。”
“嗯。”
赵令徽颔首,“我这里用不了那么多人,既都是读书人,我随意出道题,各位即兴写篇文章,我觉得与我有缘的便留下。”
几人应下,赵令徽思虑片刻,又道:“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各位以此作文罢,简略些便是。”
说完赵令徽挥手让张肃去准备纸笔,将他们带去偏厅,起身走到屋檐下低声问清晏:“观面相神色,哪些可以留下?”
“第三个,第八个,不管他们答成什么样,都可以走了。”
清晏道:“第三个满眼不屑,日后不会真心臣服。第八个目露精光,都是算计,只是穷,却不是好人。”
这些赵令徽都没看出来,点头道:“其余的答卷出来再说。”
“强国富民,这样的试题,你想从他们身上得到怎样的答案?”
“待答卷出来你自会知晓。”
赵令徽勒令简短,不过一个时辰,张肃陆续将答卷送来,赵令徽大致浏览,将答卷分成两份。
清晏各拿起一份看过,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待所有人答完,赵令徽将放在左手边的答卷交给张肃,“这些人可以请他们离开了,剩下的带过来。”
剩下的有七人,再次被带进来时个个脸上都劫后余生一般。
招工告示上写着每月有十两月银,在市面上是天价之数,能留下不仅明年会试盘缠有着落,也解了家中燃眉之急。
“各位的答卷我看了,我们算是志同道合。”
赵令徽放轻声音道:“我府中需要人手,铺子上也需要,稍后各位自行选择,月银都是一样的。只一点,我这人最讨厌三心二意,不想在我手下做随时可以离开,但若是背叛,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几人齐齐行礼,表示不敢。
“随张肃下去选罢,想留在府上的日后跟随张肃学习,去铺子的会有掌柜带你们。”
赵令徽道:“切记,我虽是你们同年,也是东家。在我这里,你们能得到的好处不仅仅是月银,日后科考也能受益匪浅,但若是背叛,死是最舒服的结局。”
几人纷纷离开,只有之前说话书生摸样的人脚步踌躇,待其他人离开,抱拳问:“小姐,我可否知晓,你为何雇我们做工?”
赵令徽记得这人叫顾笙安,他的答卷是这些人中最让人震感的,无论是文采还是见解。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在答卷中说道,上不为而黎民忧苦,下不敬而朝局不稳,边境垂垂,民不果腹,何人之过?可见你对朝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