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
陈倦话音刚落,暗流河就动了。
不是身体上的动,而是言语。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啤酒瓶底似的圆框眼镜,开口说出的不是攻击性的咒文,也不是战斗的宣言,而是一个问题。一个听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带着几分学术探讨意味的问题。
“你能定义你用出能力的具体空间吗?”
陈倦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是因为被攻击了,而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它太奇怪了。在战斗中被对手问一个哲学问题,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拳击台上被对手递了一张问卷调查。
但暗流河没有等他回答,第二个问题已经接踵而至。
“如果不能,那你的能力就无法直接使用。如果可以——经你的能力折叠改造后的空间,是原本准确的空间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倦感受到了变化。
不是空间层面的变化,而是更深层的、信息层面的扰动!
他操控的那些空间丝线,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空律光芒,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它们不是被外力打断,也不是被能量冲击波震散,而是从逻辑层面开始自我怀疑——它们不知道该往哪里飞,因为它们所依赖的“空间”
这个概念本身,在暗流河的两个问题之下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被折叠改造后的空间,还是原本那个空间吗?
如果不是,那陈倦对这个空间施加的一切操作,还能不能被认定为“空间操控”
?
如果是,那“原本”
和“改造后”
之间的边界在哪里?
这不是攻击。这是悖论。
是【悖论歌者】真正的战斗方式——不是制造矛盾,而是发现矛盾。在对手能力的逻辑根基上找到一个原本就存在的裂缝,然后用一个精准的问题把裂缝撬开,让对手的能力从内部自我崩塌!
空间丝线在半空中疯狂颤抖,然后一道接一道地碎裂。不是被否定,而是“混乱”
了——它们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互斥的指令,在“存在”
和“不存在”
之间反复跳转,最终像短路的电路板一样冒出最后一丝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空间折叠也开始不稳定,原本被拉伸成数百米的战场边缘开始收缩,就像一张被拉开的橡皮筋忽然松了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暗流河站在原地,声音里透出一种淡淡的失望。
“你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陈倦没有回答。
他的空间丝线全部崩溃了,空间折叠也在瓦解,整个战场正在迅速缩回原本的尺寸。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然后,陈倦笑了。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