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韵拿起第二封。
“民多智则奸伪生,国无尊卑则大乱至矣!”
第三封。
“若人人皆欲以文字取荣华,谁还去斩将夺旗?”
她低头看向脚边,如今用纸,但奏章依旧能堆成小山,可见有多少封。
她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一封封地看了起来。
良久后,她放下奏章,长叹一口气:“我说大秦学宫怎么开的那么顺呢?原来是你在负重前行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秦王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辛苦了。”
“阿母?不生气?”
秦王有些惊讶,他以为以他阿母的性子,看了这些定会暴跳如雷。
“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惊讶的。”
赵文韵耸了耸肩。
“我就是不明白,朝中寒门出身的也不少,比方说你重用的李斯,但他们怎么对此没有意见呢?”
“因为李斯和桑女在他们眼里是偶然,而大秦学宫正将这件事变成必然。”
秦王说道。
“可我还是不明白,黔首学会识字,学几门能安身立命的技能妨碍他们什么了?”
赵文韵疑惑地问道。
秦王将桌上的柑橘摆到正中央:“您看,一个柑橘五人争和一百人争自然是不同的。”
赵文韵又说道:“大秦学宫的招生模式可会让你为难?”
仔细想想,秦王刚刚亲政不过几个月,已经施行了很多“离经叛道”
的政策。
秦王负手而立,其实他将这些奏章留下又何尝不是在犹豫,阿母此举实在是太像孔子提出的有教无类了。
百家工坊是墨家,大秦学宫是儒家。这可真是像阿母之前说的,能用的就拿过来用。
百家工坊之前他肯定不同意,但吃到了百家工坊的好处之后……
他转眼看向桌上放着的柑橘,赵文韵也跟着看过去。
“或者说你是怎么想的?”
赵文韵问道。
秦王拿起桌上的柑橘:“政儿是放置柑橘之人,自然是百人争与政儿有益,与大秦有益。”
平心而论,他愿意见到朝堂上的臣子都出自士族吗?他愿意见到朝堂上再无一滴新鲜血液吗?
随着曲辕犁的出现,耕田所需要的人力肉眼可见的减少。
而且他相信,日后一定有更便捷的工具出现,这样就没必要将人都困在田野间。
那些释放出来的人力,自然要在其他方面为大秦效力才是。
那就好,其他人怎么想无所谓,关键是秦始皇怎么想。
赵文韵松了口气,她笑着说道:“你是走在世人前方之人,行他人不敢行之事。真是辛苦你了。”
秦王突然听到如此直白的夸奖,耳尖有些泛红。
她点了点一旁的奏章:“我也想分担一些,下次大朝会我要参加。”
秦王失笑,他已经开始同情这些上奏章的臣子了。
翌日,大朝会。
众臣子惊愕地发现秦王的御座旁竟然摆放了一张十分舒适的软椅。
众臣:……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见太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又怎么了这是!谁又惹她了!众臣子心中哀嚎。
赵文韵一屁股坐在软椅上,拍了拍手:“诸公放心,我今日有些事说完就走,等会儿你们照常开会,不耽误哈。”
“好了,咱们速战速决,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