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桑女赶到了甘泉宫。昨日离去时大王给她递了个眼神,分明在示意让她去问太后。
有个能正大光明回甘泉宫的借口,桑女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知道太后一贯起的晚,便等到太阳高升时来到了甘泉宫,谁知道扑了个空。原来太后一早就跑去上林苑学骑马去了。
桑女长叹一口气,上林苑只有王族能进。
她便带着文书回了自己原先住的屋子,那件屋子赵文韵一直给她留着呢,她打算等太后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影偏西,赵文韵颤抖着双腿带着扶苏与芈澄走了回来。
骑马和她想的半点都不一样,腿好疼。
赵文韵见桑女扬起笑容道:“桑女你来啦,怎么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
芈澄见桑女虽是女子,可她的打扮分明是个官员,便想告退避嫌。
“不必,你听听也没事。”
“桑女,朝堂上还适应吗?有人为难你吗?”
赵文韵问道。
桑女笑着说道:“臣一切都好,朝堂只有臣一个女子,确实会有些紧张。只是诸位大臣都秉公办事,无人刻意为难。”
别说为难了,反倒是秦王一派的官员,看她是太后的人,对她多有照顾。
“那就好。”
赵文韵欣慰。
一行人走进殿内,桑女直接步入正题,拿出了一个卷轴在桌面上铺开,正是咸阳城的地图。
“太后,臣昨日向大王上书在咸阳城建立密闭发酵池,大王言城内污水横流,令臣整理一份污水排放的提案。”
赵文韵不明所以:那你找我干啥啊?
“大王示意臣来请示太后。”
赵文韵:我谢谢你们啊,你们可真瞧得起我。我是学美术的,不是学城市规划的,这跨专业了。
扶苏说道:“扶苏知道,扶苏的宫殿里底下有东西,哗啦啦的把脏东西送走啦。”
芈澄失笑:“陶窦(陶制下水管)价贵,很难接入咸阳城家家户户。何况你的父王应该是需要一套能在整个秦国实行的方案。”
赵文韵心虚地擦了下汗,她第一时间想的也是建下水管道来着。
扶苏说不丢人,她说可就丢人了。
她看着地图,秦国是在主干道两端挖露天深沟,也叫明沟,用于排泄地表积水。
但是同时黔首们倾倒垃圾、人畜粪便也会直接排入明沟中。
到了夏天,便会苍蝇蚊虫乱飞,恶臭难闻。
尤其是大雨天,街道水淹过膝,粪水混着泥汤到处飘浮,极易引发痢疾。
赵文韵苦笑,暴雨天别说街巷了,就是宫殿内都会积水。
赵文韵抬头,只见六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期待她施展奇技。
赵文韵保持微笑:“桑女你是怎么想的?”
桑女只当太后在考教她,小心说道:“臣想着可以雨污分流,建立一个集中堆肥池,将城里的秽物都集中到此处。
待发酵后,变成肥料就可以撒到田地里了。也实现了太后说的循环使用。”
“至于其他的,臣还没想到。”
赵文韵有些惊讶,雨污分流就是现代排污的概念,桑女能想到这个可真行啊。
她想到的是粪便集中到堆肥池。雨水等废水可建立地下排洪暗渠。
就是可以现代那种猫着腰能在里面行走的地下排水隧道,让废水从下水井盖流入暗渠,再由暗渠排入河水。
她拿出一张纸,将自己的想法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