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很高兴抱琴来相送,但这么多东西,确实太贵重了,更何况一辆马车根本也塞不下。
抱琴见许今望着那些箱笼愣,便笑着指着箱笼道:“这一箱是娘娘赏的料子,说你回了云川便可以添置些换季的新衣裳了;这一箱是药材,娘娘说你制墨辛苦,备些参茸阿胶补补身子;这一箱里头都是墨谱古籍,娘娘特意从内务府藏书里挑了几本与制墨相关的抄本。剩下的几箱嘛——”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是娘娘给你备的体己钱和饰,说你一个姑娘家,手里得有些银钱傍身。”
这些连自己母亲都没有想到也没做到的事,却被顾夫人和皇后娘娘想到做到了。
许今嘴唇翕动,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抱琴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软下来,“阿今,娘娘是真心待你,她让我告诉你,若是什么时候觉得云川不好了,便回临安来。”
许今强压住心里的情绪,点了点头,“请抱琴姐姐替我谢过娘娘。”
抱琴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塞进许今手中,“这是念冬给你缝的,里头装了香料。”
许今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锦囊,针脚细密整齐,绣着几朵小小的折枝海棠。许今将锦囊郑重地系在腰上,看到锦囊,便让她想起了宫中与皇后娘娘、抱琴念冬一起在海棠树下的那些日子。
来临安的半年,虽然艰苦,却也让她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城外,许今与抱琴含笑惜别,临安城门下,却是一片肃静景象。
秋日的晨风卷着旗幡猎猎作响,城楼上站满了文武官员。
皇上立在城楼最高处,目光复杂地扫过整齐的军阵,最后落在最前方骑着黑色战马的青年将领身上。
他登上帝位二十五年,从来都是天下太平,这还是他第一次送将出征。并且这些将士不是去征战外敌,他们要去征服的是自己的臣民。
此时,皇上心里没有丝毫的雄心万丈,有的,是与之相反的挫败和无奈。
皇上清了清嗓子,目光沉沉落在萧戎身上,“萧戎听旨!”
萧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一身银甲让他显得更是冷肃。
皇上声音有些低沉,“永平匪患猖獗许久,百姓深受其苦。朕命你率兵三千,前往南郡剿匪安民,望你此去不负朕望,早日平定贼寇,还天下太平!”
萧戎仰头望着城楼上的皇上,一脸坚定,“臣,领旨!”
皇上点了点头。
萧戎翻身上马,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皇上眯着眼望着前行的队伍沉默不语,身后众大臣俱是不敢说话。一直等到队伍消失在道路尽头,皇上才转过身来,“走吧!”
顾皇后走在皇上身侧,田栩舟目光沉沉望着前面帝后的背影,一言不。
一直恭送帝后回宫,站在人群最后的李慕白才大步往旁边去找自家的马车。
“快。”
李慕白一上马车便对车夫道,“赶紧出城,追上萧戎。”
原本以为萧戎一走,皇上便会下城回宫,哪里知道他居然在城楼上站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此时出城,还能不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