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被皇上的目光看得再次低下头去。
“罢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朕也乏了。”
他低下头去,再不想看面前的儿子。
最初之时,他一心培养璋儿,对自己这个小儿子,自然便放任了些。后来因为毒墨的事,他对璋儿心灰意冷,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不忍杀害,便将他分封去了柳州。
原本以为琮儿能够继承大统,没想到他却是一个糊涂又贪婪之人,难道自己一开始便错了?当年的毒墨案当真是璋儿被诬陷?
皇上心绪难平,面上神情更是晦暗不明。
李琮跪在地上沉默了许久,终究不敢上前惹皇上生气,只得慢慢退了出去。
早有小厮等在门外,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
还没等他走进,李琮抬腿一脚正正踢到他心窝上,将小厮踢倒在地。
“给爷滚远一些。”
李琮一脸阴鸷,大步往前走去。
小厮在后面缓了好一阵,才爬起来,低着头强忍痛苦跟着出去了。
朱怀恩摇了摇头,拱着身子进入景仁宫。
“你说,朕是不是错了。”
皇上的声音从空旷的殿内传出来,显得有些苍凉。
朱怀恩鼻子有些微酸,“陛下教导二殿下,没有错。”
“朕说的不是这个。”
皇上悠悠叹了口气,“朕说的是璋儿的事,当初朕问都没有多问一句,便将他分封去了柳州。连带着让顾贤也去了安州阳谷关驻守。”
“陛下更没有错。”
朱怀恩低着头,跪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瓷,“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大殿下,陛下顾念父子之情,只是将大殿下分封去了柳州,已经尽了父子之情。”
“你这样想,”
皇上叹了口气,“端华和璋儿未必会这样想。”
“陛下,您与皇后娘娘的情分不是旁人能比,皇后娘娘如何不明白您的意思。”
朱怀恩抬起头,目光不躲不避,“要不然,皇后也不会去四处寻找凝香墨。”
皇上神情有些恍惚。
当真如此吗?他笑了笑。以前端华为他寻墨或许是如此,但现在许多事情他都有些看不透了。
“你下去吧!”
皇上缓缓道,“让朕静一静。”
朱怀恩答应一声,弓着身子退了出去。等到门前时,他抬起头望向殿内,只见皇上负手站在窗前,那背影少了往日的威严,在空荡荡的大殿内显得有些落寞孤寂。
朱怀恩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将殿门关上。
李琮被皇上用茶盏打破了额头,田贵妃气得比李琮还要厉害。
“琮儿,你难道就没有跟你父皇认错?”
田贵妃亲自用湿帕子蘸着温水,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怎么没有?”
李琮躺在贵妃榻上,翘着脚吃着一个酥梨,“母妃,我算是看出来了,父皇定然是想将李璋召回宫,要不然也不会处处看我不顺眼。”
田贵妃一愣,手上的动作重了些。
“嘶!”
李琮抽了口冷气,“母妃,你轻一些。”
田贵妃回过神来,继续替儿子擦着脸,目光却明显沉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