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儿,”
田贵妃有些头痛,“你父皇岂是你能置喙的?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
李琮刚才是话赶话说了出来,如今被田贵妃提点,也自感失言,便也不再反驳。
“吾知道你心里憋屈,”
田贵妃目光深沉了几分,“你再耐心等两个月,到时候要如何处置许今,还不是你随心所欲的事。”
李琮心里终于好受了些,低声丢下一句,“既然如此,那便再容她几日。”
顾家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最盛之时,春试放榜了。
顾夫人早早便定了江南春酒肆二楼的雅间,放榜一大早,便带着许今前去看热闹。
许今换上念冬缝制的新衣。那是一套清水碧的夏衫,用的轻柔透气纱料,衣领和袖口镶着艾绿色宽边,上面用同色系丝线绣了折枝花,越发衬得许今清丽绝尘。
顾夫人眼前一亮,继而笑着道:“这身衣衫我起初琢磨着颜色不够鲜艳,如今看来是我眼拙了,你肤若粉桃,穿着这身越发衬出你肤色极好。”
许今倒不在意穿什么,只是当初答应了念冬若是能在放榜日看热闹,便穿这身而已。
顾夫人又让莲枝取了支翡翠簪子给许今簪在头上,这才带着许今出门。
集市上前来看热闹的人已经很多了,马车只走了一大半,便再也无法通行。
顾夫人干脆带着许今下来步行。
许今扶着顾夫人手臂,一路尽找着人少的地方走,即便如此,也还是不时被汹涌的人潮推着。
茶楼酒肆旗幡招展,小贩的叫卖声互不相让,各种声音汇成热闹场景。
顾夫人用团扇半遮着脸,侧头朝许今笑道:“这可是三年才有一次,你瞧那些两边站着的,俱是读书人,他们都是一早便来等着张榜的!”
许今顺着她目光看去,果然前来看榜的读书人如过江之鲫。
天下英才尽在此处,难怪人说临安好了。
江南春酒肆的雅间在二楼临窗,雕花窗扇推开,集市上的场景便可尽收眼底。顾夫人是这里的常客,掌柜亲自迎上来,又命人送了冰镇梅子汤和几碟点心。
顾夫人与许今边吃点心边说着闲话,等看时辰差不多了,便招手叫来个小厮,“去打听打听,今科会元是谁?”
小厮应声去了,不消片刻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满脸堆笑,“回夫人,今科会元乃是李府上的李慕白李公子。”
顾夫人沉吟片刻,突然笑了,“观澜果然是有才学的,如今中了会元,若殿试再点状元,便可当真如愿进入翰林院了。”
许今笑笑,没有接话。
顾夫人又问,“那亚元、经魁又分别是谁?”
“亚元是永平县杨守拙,经魁叫沈既明,说是庐州府人。”
都是些不知名的,顾夫人听了,只淡淡哦了一声,便探头去看窗外。
此时贡院的朱门恰巧打开,几个差役举着大红榜出来,高高贴在照壁上。
隔着太远许今即使眯着眼也看不清,但人群却“轰”
地一声往前涌,像是一锅滚水被浇了热油。
顾夫人也坐不住了,走到窗边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