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沉思片刻,合上墨谱正色道:“青棠,日后若是师兄再送东西过来,你便不要拿了。”
青棠有些茫然,“姑娘,我看李公子是真心对姑娘好,前些日子你在洗香台。。。。。。”
“以前是以前,如今不一样了。”
许今认真道:“我虽然称他一声师兄,但毕竟男女有别,他已经快要与苏三姑娘定亲,我不想有人误会。”
青棠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顿了顿,又道:“这本墨谱,要不我去还给李公子吧?”
“这倒是不必,只是日后他再送什么东西,便不要接了。”
许今道。
两人又说了会话,便熄灯歇息。
这一晚,许今睡得并不安宁,她梦见回了云川,跪在祠堂里,后来又梦到田贵妃带着满脸是血的李琮,找她讨要说法,最后便是李慕白沉着脸望着她什么也不说。
她一个劲地逃,后来不知怎么又回到了朱雀街,在灯火阑珊中回头,便见到萧戎的笑脸。
她亦是露出一个微笑,便觉得那灯火越来越亮,让她突然醒了过来。
屋内黑黢黢的,哪里有什么灯火。
睡在外间的青棠听到她的动静,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姑娘要不要喝水?”
许今柔声道:“我不渴,天色还早,你再睡一阵吧!”
青棠似乎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许今却再也没有睡意,她想起皇后娘娘说起过那本墨谱的来历,心里越发疑惑。
听父亲说,凝香墨其实是出自母亲之手,但母亲在那场大火过后,便再也不愿意制墨。不知是当真忘记了还是害怕睹物思人。
慈姑也说,母亲最喜欢的便是木樨,云川那边木樨很难成活。但许家院子里就有两棵,那是母亲与父亲成亲之后,父亲专程托人从临安带回去,又专门找了一个精通园艺的花木匠人才种成活的。
但许家在重新修建院子时,母亲却嫌挡了道,让人砍掉了。
所以许今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新鲜的木樨花。
就算制墨技艺会忘,但一个人喜欢的东西难道也能因为一场大火便改变吗?许今百思不得其解。
等天再亮些的时候,许今便起了床。
这是在顾家的第一日,许今不是那不知礼数的人,洗漱完毕便带着青棠过去给顾夫人请安。
大宅中当家的主母都不会起得太晚,许今算着时间,不早不晚到了顾夫人的院子。
顾夫人刚刚洗漱完毕,见到许今,笑着道:“你这个年纪正是贪睡长身体的时候,不需要守那些虚礼,睡醒了让厨房将早饭传到你那边吃就是。”
许今笑着道:“多谢夫人体谅,我也是素来起早惯了的。”
顾夫人见她如此懂事,越发添了几分怜爱,便问起她在家里的习惯,又读了些什么书,除了制墨还学了些什么之类。
许今笑着如实作答,“我自小在墨坊长大,并没有进过女学,只是身边嬷嬷识字,便教会了我识字,读了些墨谱之类。”
顾夫人道:“按理说你家里也有上女学的条件,怎么就不送去女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