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宫里,顾皇后听到田贵妃没有大碍,便让念冬送了些补品过去。
在这宫中生活多年,她早已经深谙嫔妃之间争宠的各种手段,但田贵妃如此,实在没有想到。
毕竟这么多年,她素来温婉宽厚,像这样不管不顾明着来,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便是她的着急了。
但现在这样的情形,唯一能让她着急的,便是皇上迟迟不立太子。
她恐怕最担心的便是皇上将璋儿召回宫。
顾皇后带着一丝怅惘,看向已经热闹不再的海棠,默默地往偏殿走。许今到栖梧宫这么久,她还没有去过墨室,今日实在也没有心思绣那面屏风,便想着去看看。
偏殿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估计许今在墨室。抱琴正要出声,顾皇后制止了她,直接往墨室里去。
墨室里亦是很安静,许今坐在窗前,右手拄着下巴,左手放在一本书上,正看得仔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立刻起身道:‘娘娘。’
顾皇后微笑着走过去,“在看什么书呢?如此认真。”
许今笑着道:“一本墨谱。”
顾皇后随意地瞟向墨谱,目光突然一顿,渐渐变得沉凝。她拿起桌上的墨谱,翻了两页,问许今道:“你这墨谱是从云川带来的吗?”
“不是。”
许今见她的神情似乎知道这墨谱的样子,便一五一十道:“这是当初在洗香台,被罚去听风楼闭门思过,在那里找到了。当时这墨谱就丢在书架最底下,一看便是很长时间没有人碰了,所以民女便拿了出来。”
顾皇后抿唇又仔细翻看了几页,才缓缓道:“这墨谱是本宫当年送去给洗香台的,后来丢失了,原来是被遗落在了听风楼。能被你捡到,也是机缘所在。”
许今目瞪口呆,“这本墨谱是娘娘的?”
顾皇后点了点头,神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这本墨谱是本宫尚在闺中时,本宫母亲的一个远房的妹妹的女儿写下的,按理说,本宫也要唤她一声妹妹才是。”
皇后神情怅然,思绪变得很悠远,“她喜欢制墨到了痴迷的地步。后来,她父亲病故,她与她母亲去扶灵的途中,不幸落水溺亡。”
许今眼中带着震惊,想着墨谱后面的戳印,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您的那名妹妹姓陈吗?”
“姓陈名秋韵,小字宛娘。”
顾皇后道。
许今怔了怔,“巧了,家母名讳正好相同。”
顾皇后亦是一顿,“还真是巧。她若是有女儿,也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她比本宫小几岁,模样生得极好,人也聪明灵秀,并且自小就沉得住性子,特别喜欢制作药墨,当初本宫见到那凝香墨时,差点以为是她制的。”
顾皇后顿了顿,唏嘘道,“只可惜天妒红颜,她尚未婚配,年纪轻轻便殒命,实在可叹可怜。”
许今沉默。
这几个月来,她的人生其实只剩下两个目的,一个就是要尽快制作出凝香墨,另一个便是想要回到云川,查清许多疑问。但现在皇后娘娘说这本墨谱是她的远房表妹所写,那么这本墨谱便与母亲无关了。
但,为什么她心里仍旧疑惑。这墨谱里面有些方子与许墨的方子有些相同倒也罢了,但为何两人又会同名同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