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沈惊鸿当面质问
“你也知道朝中境况。”
慕容瑾的语气不重,却字字沉得像石头:“裴阙肆意逮捕官员。老二那边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咬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惊鸿脸上:“沈家是孤的母家,你我都清楚,避祸,焉能避得过?这局棋从一开始,沈家就在棋盘上,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若非孤手下实在缺人,也不会强人所难。”
沈惊鸿沉默了。
他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殿下。。。。。。。不是我不愿。是父亲他。。。。。。。”
“不许。”
慕容瑾替他说完了那两个字,语气平淡早有预料。
沈惊鸿没有否认,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慕容瑾没有看他。转过身,从案上抽出一份折子,不轻不重地搁在沈惊鸿面前。
“先看看这个。”
沈惊鸿迟疑了一下,伸手翻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一页页翻过去,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眼底。
沈家旁支这些年做的事——贪墨、圈地、草菅人命。。。。。。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他抬起头,声音也有些不稳:“殿下,这些事我一概不知。”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慕容瑾的声音依旧很淡,听不出喜怒:“这份折子,之所以扣下,没有递上去,是因为有孤在。”
他顿了顿,看向沈惊鸿的目光里多了丝说不清的东西:“你以为沈家这些年能安安稳稳,是墙砌得够高?还是根基扎得够深?”
沈惊鸿攥着那份折子,指节泛白。
慕容瑾收回目光:“孤拿出这份折子,并非有威胁之意,但孤只是想告诉你,若是孤倒了,沈家也未必站得住。”
“臣明白了。”
沈惊鸿无奈,枉父亲还自以为骑墙中立能够立身不倒,现在看来,他们哪有什么选择的机会,太子能容忍他们到今日已经足够宽容。
他刚要将折子重新放回案上,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案角压着一方浅粉色的信筏,露出一角,与小厮给慕容瑾的那方信纸相同。
他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将折子搁下,手指“无意”
间一带,那方浅粉色的信筏便轻飘飘地滑落在地,不偏不倚,正面朝上。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晚辞日思夜想。。。。。。殿下。。。。。。”
几行字直直戳进眼里,比刚才看到自家旁支犯罪都要令他愤怒。
那是他为了哄苏晚辞开心,特意写的几句酸诗。她竟是转手就把他写东西拆成了段落,故意曲解,包装成“读诗心得”
,巴巴地送给太子暗送秋波。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弯腰将信筏拾起,重新放回原处,转过身时跟慕容瑾作礼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