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狗东西,等死吧
脏污之地待久了,江行舟以为自己嗅觉已经出了毛病。
但苏晚辞靠近的刹那,清幽暗香还是窜如鼻腔中,令他长久紧绷的神经,出现短暂的松懈,恍然失神。
听过拜人为师,没听过拜人为徒的。
他缓缓掀开眼皮,凝着苏晚辞,沙哑的嗓音响起:“苏晚辞,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耳朵聋了?我不是说了吗,让你拜我为徒。”
苏晚辞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江行舟阖上眼,薄唇轻动:“别做梦了,不可能。”
还挺有骨气,可落此境地骨气是最无用的东西。苏晚辞嘴角扯起讥讽地笑:“江行舟,你想不想见苏清柔?”
提起这个名字,江行舟冷寂的神情终于出现一抹波动,喉头上下滚动,很明显苏清柔在他心里的分量终究是与众不同。
苏晚辞笑容讥讽更甚:“你想见她,人家未必能想得起你。及笄宴后,苏清柔与太子婚期将近,估计到那时,你坟头都长草了。”
顷刻间,江行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满眼沉郁看向苏晚辞:“那又怎样,我的死活不干你的事!滚!”
苏晚辞被他一声嘶哑厉喝吓得朝后坐倒,双手下意识往后撑住,白嫩的掌心刹那染上腐臭的黑泥,她脸色一变。
一直在外候着的小旗赶紧进来,把她搀起,看着自己脏污的裙摆,还有两手臭泥,苏晚辞彻底火了。
四下搜寻一番,夺过小旗手里拿着的鞭子,用力往江行舟身上抽去。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敢跟姑奶奶我大呼小叫,吃了熊心豹子胆!”
“要不是姑奶奶,你早就咽气了,还有力气耍横,畜生玩意儿,我打死你!”
“啪、啪、啪!”
鞭子携破风之势,一下又一下抽打在江行舟身上,他侧着头唇瓣紧抿,随着鞭子落下,身体微颤。
可他既不喊疼,也不闪躲,唯有胸中苦涩翻涌。
他为了重振江家门楣,一展抱负,十余年寒窗苦读,一日不敢松懈,如今却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受尽屈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一颗心早已万念俱灰,唯有刺骨疼痛,堪堪拽住他的心神,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鞭子落下没有丝毫章法,不时抽打在旧伤上,刚结血痂的伤口再度渗出血来,鲜红从囚衣斑驳映出。
苏晚辞打累了,喘着粗气把鞭子丢到小旗手里,居高临下愤愤瞪了他一眼:“狗东西,等死吧你!”
说罢,她拎起裙摆,气冲冲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清幽暗香瞬间从身边抽离,江行舟竟意外生出些不舍,他垂在膝头的手虚握两下,睁开眼,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
视线蓦地一凝,落在她瘸着的步伐上。
她受伤了?
是刚才打他的时候伤到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牢门外。
周遭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江行舟垂下眼,眸底浮现嘲讽,他真是糊涂了,竟会关心起苏晚辞来。
想起方才苏晚辞说的话,心口泛起细密钝痛,清柔要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了。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理应当面祝福才对。
不过以他如今的身份,连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都做不到,又何谈祝福,唇角不自觉扯出一抹苦笑,满是无奈与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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