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星阁的方向。
那道裂缝,那道剑意,那道白光——全部来自揽星阁的方向。
阿宴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她的脚下一动,身体就要朝那道裂缝飞去。她能感觉到,那道裂缝正在快闭合,像是有人在一张被撕破的纸上用火慢慢灼烧边缘,将裂口一点一点地收拢。如果她再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
她还没来得及飞起来,手就被人拉住了。
那只手很凉,很稳,力道不大,但阿宴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猛地转头。
入目的,是一双赤红近黑的眸子。
那眸子里有血海深仇,有千万年的孤寂,有对世间万物的漠然。那些情绪像是潮水一样从那双眼睛中涌出,铺天盖地地朝阿宴涌来。
不是攻击,不是威胁,而是——存在本身。
那双眼睛只是看着她,她就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绝望。
不是她自己感到绝望,而是那双眼睛本身就是绝望的化身。任何被它注视的人,都会被那种绝望淹没,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争取。
阿宴眼中的疯狂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她的头不再狂舞,慢慢地垂落在肩头。她的呼吸不再急促,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她的手指不再抖,僵硬的关节慢慢地松开。
她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荣珩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刀削斧凿。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他的手握着阿宴的手腕,力道不重,但阿宴知道,自己挣不开。
“你怎么了?”
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脸色不好。”
阿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她一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口,一手指着那道正在快闭合的空间裂缝,声音沙哑而急促:“陛下、陛下……那里……”
那个方向,那道裂缝,那些白光。
揽星阁。
枯树根。
建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光消失了。裂缝合拢了。夜空恢复了一片黑暗,仿佛刚才那亮如白昼的光芒只是众人的幻觉。东边的天际只剩下几缕残存的月光,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
荣珩的目光从天空收回,落在阿宴脸上。
“你太累了。”
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去休息吧。本尊会处理好一切。”
他松开阿宴的手腕,转过身,看向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
他的目光很沉,沉到像是在看穿那黑暗的背后还有什么。
“看来是苍寰送给本尊的一份大礼。”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裂的声音,“故意在庆功宴的时候,送来一道剑意。当本尊好脾气。”
他微微偏头,朝缠镶的方向吩咐道:“缠镶,去告诉络凌涯。本尊要三月之内,让梦德王朝消失。”
缠镶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是!陛下!”
他的声音在抖,但语气里满是狂喜。
周围那些被剑意吓得腿软的侍卫和内侍,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齐齐跪了下去。
“魔尊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