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群臣齐齐跪伏在地,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阿宴也盈盈下拜,身姿曼妙,水红色的裙摆如流水般铺在地上,好似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她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端庄又娇媚,每一个角度都美好得如同千万次的练习。
荣珩随意抬手,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整座大殿中清晰回荡,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神谕。
群臣这才直起身来,却依然躬着腰,低着头,不敢直视。只有阿宴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向他,眼中满是小女儿家的娇羞和崇拜。
荣珩已经走到了主位前,玄色的衣袍在烛光下流转着浮动的光泽。他坐下,动作随意而舒展,像一头慵懒的猛虎盘踞在自己的领地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白皙如玉。
缠镶上前一步,郑重高喊:“入座——”
群臣这才各归其位,动作轻巧得像猫,生怕出多余的声响。
阿宴走到自己下的位置坐下。她的案桌摆得比所有臣子都高,比所有臣子都大,案上铺就锦缎,摆着玉壶金杯,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荣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髻上的天水碧带,到耳畔的赤金步摇,到颈间的红宝石项链,再到水红色的曳地长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一阵微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涟漪。
“阿宴今天,很美。”
他说得很平淡,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就是这种平淡,反而让这句话显得格外有分量——不是刻意的恭维,不是敷衍的客套,只是一个在自然不过的陈述和事实罢了。
阿宴的脸颊瞬间飞起了两朵红云,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她低下头,睫毛轻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欢喜、更有满足。
“魔尊陛下,又取笑阿宴。”
她娇嗔道,声音软得像。
她的目光从荣珩身上移开,朝身边的侍女微微颔。侍女会意,双手捧着一只锦盒上前。那锦盒通体漆黑,上面刻着银色的符文,符文间有淡淡的灵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阿宴接过锦盒,站起身来,朝荣珩深深行了一礼。
“陛下,阿宴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宝贝。”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卑和真诚,“阿宴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所以阿宴只能亲手做一件小东西,希望陛下不要嫌弃。”
她打开锦盒。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盒中溢出,像是有人将一捧月光装进了盒子里。大殿中的烛光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所有的目光都被那道光芒吸引。
锦盒中躺着一条带。
带的底色是深沉的玄黑色,上面用银丝绣着细密的云雷纹,纹路古朴,线条流畅。但真正夺目的是那些银丝——它们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某种蕴含着灵力的特殊材料,在光下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仿佛有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带上闪烁。
银丝之间,还夹杂着几缕极细极细的赤红色丝线。那些丝线不是绣上去的,而是和银丝编织在一起的,若隐若现,像是藏在云层中的闪电,偶尔露出一角,便绽放出令人心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