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吐气,烫得直抽冷气,舌头火辣辣地疼。慌乱中,我仿佛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轻得像风吹过叶梢,快得几乎抓不住。
“你是不是在笑我?”
我立刻转向柏霖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十二分的恼怒。
“主人,小的怎么敢?”
柏霖的声音严肃得没有一丝波澜,“是风声吹过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很烫?”
我不依不饶,“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烫坏我,好继承我昨天那些宝贝是不是?”
我故意把话说得又蠢又蛮横,活脱脱一个仗着有点背景就目中无人的愣头青。一边说,一边还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轻响。
柏霖立刻低头认错——我能听见他衣料摩擦的声音:“小的不敢!您是梵天魔宗的门客,小的被赏赐来伺候主人,怎么可能故意让主人不好过?真的是主人您太心急了,小的话没说完,您就迫不及待喝羹才会烫到。”
“哎呀,柏霖,”
我拔高了音调,“你居然敢挑你主子我的刺?还说我太心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气呼呼”
地坐着,实则耳听八方,将整个房间里的每一点声响都收入耳中——窗外紫昙花摇曳的沙沙声,远处侍从走过的细微脚步声,还有……柏霖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太稳了。
稳得不像个被主人无理责骂的仆从。
“算了!”
我一挥手,碗勺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不吃了!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看过我的宅子呢,柏霖,你先带我看看我这个宅子吧。”
打从昨天魔尊赐下这明光宅,回来后就忙着筹划救迦菀的事,夜里又折腾了半宿,还真没工夫细看这住处。如今眼睛不便,白日里又不能公然去看迦菀的伤势——斯府的眼线说不定还在外头盯着呢,只能先在这宅子里转转了。
“是,主人。”
柏霖应了一声,随即一只手臂伸到我手边。我搭上去,借力站起身。他的手很稳,臂弯处能感觉到布料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我心中警铃微响,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任由他搀扶着走出房门。
廊下的风比室内大些,吹得我覆眼的白纱轻轻飘动。我能感觉到阳光透过白纱照在脸上的感觉,能闻到庭院里泥土与魔界植物混合的、略带腥甜的气息。柏霖引着我,一步步走下台阶,踏上铺着青黑色魔纹石板的庭院。
我默默数着步数。
一步,两步……七步后左转,三步后踏上回廊的木地板。脚下传来的触感变化告诉我,我们已经离开了主屋前的庭院,进入了连接各处的游廊。
“这是往书房的方向,主人。”
柏霖适时开口,“书房在东厢,穿过这片小园便是。”
“嗯。”
我随意应着,指尖划过游廊的廊柱。木质温润,雕着繁复的纹路——是魔界常见的噬魂藤图案,据说能驱散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