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愧意是对那枚被埋没了的帕帕拉恰,毕竟它确实很漂亮,而且在价格上也很可观。
出乎楼兰谙意料,林焉恒没有指责他不保管好他们这段短暂婚姻的戒指,只是淡淡说:“那就不要了。让它在那里替你呆着。”
“有它在那里,你会像算命的那个人说的那样长寿。”
他平淡地说出笃定的话,好像他认定了已经失去过楼兰谙一次就不会再失去他第二次,认定了楼兰谙接下来的人生一定会从坎坷变成坦途。
“每年你的忌日,我都会在你的墓前看到你的母亲。你的墓碑见到她的面数都比你见到她的面数多了。”
楼兰谙又一次任他把玩自己的小指,问:“然后呢?”
“她想把你带走,但我不愿意。”
“你和她吵架了?”
“没有。”
“我只是说,你喜欢这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林焉恒怕自己不在理,补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就退让了?”
“我还说,我是陪伴你最久的人。我想你会更想陪在我身边。”
楼兰谙挑起眉,表情变得难以置信:“虽然我不介意那盒灰躺在任何地方,但是你的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你让妈妈怎么办?她也会难受吧。”
林焉恒分毫不让,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任何,语气冷漠:“那我呢?你要我怎么办?你如果连骨灰都不留在林家,我也会难受啊。”
“我最多可以接受分一半给她,当然她没有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楼兰谙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闭了嘴,没有和他就一盒应该埋进丈夫祖坟还是埋在妈妈身边的灰争论。
“给我讲讲你离开我之后的事情。我还从来没有听你讲过。”
林焉恒不再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
这让他很容易地看到楼兰谙的后颈,那流畅的骨骼曲线撑起薄薄一层莹白的肌肤,仔细看才能看到细微的浅色绒毛,他微微低头时凸起的脊骨显得更明显,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他后颈藏着腺体的皮肤平整光滑,只有在易感期的时候会微微红,现在稳稳当当地藏在服贴的颈环下。林焉恒想起十几岁刚分化时楼兰谙第一次易感期,他睡觉时不小心蹭掉了沾了水的阻隔贴,但自己又无法熟练地贴上它,于是让林焉恒帮忙把新的阻隔贴贴在他的后颈。
他的手指落在楼兰谙的后颈,肌肤的触感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贴上那张信息素阻隔贴的,他只记得楼兰谙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信息素在他鼻下胡乱地飘窜,可他只闻到了靠近的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浅香,只看到了那一节纤长白皙的脖颈上微微红的一块肌肤。
“离开你之后,也就是换了一个地方读书。”
“我停学了一学期,期间一直在接受治疗,那段时间身体状态很差,总三天两头烧流感还不见好,基本算是长住在了医院。后来信息素转化器在国外赶制好后运送回来,医生立刻给我安排了手术。有了信息素转化器,我的信息素就变了味道,很长一段时间我闻到我强行转化的omega信息素就干呕。
我不知道我到底该算作a1pha还是omega,我下次到来的会是易感期还是情期。我对此感到极度的恐慌,不过幸好它们都没来过。”
“我用了一个学期,也就是,”
楼兰谙手指拨动,“五个月去适应它的存在,然后我复学了。”
“我去的城市偏南方,冬天没有都这么冷,也看不到全城飘雪。学校的教学楼不封闭,走廊也是露天的,夏天能看到走廊外种的树的枝桠伸到走廊栏杆上来。我的教室从一楼换到二楼再换到三楼,树跟着一年一年地长,枝桠也一年一年地探进来。在第四年,这座城市奇迹一样下了一场全城都能看到的雪。就在那一年,我回到都和你结了婚。”
“听起来有点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