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状态真是糟糕透顶。”
楼兰谙双臂环胸,懒懒散散地站在林焉恒旁边,半倚着墙,看林焉恒被早等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私人医生按在沙上硬是麻溜地拔针牵线给他接了一袋消炎药,说是他走之前没输完的那袋,刚好输完了可以去参与开场。
“别忘了是为了谁。”
林焉恒看着医生抬头调节吊水率,让他调快一点。
医生为难地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楼兰谙,想这个站在林焉恒身边的陌生面孔至少帮忙说一句调快了可能会有头昏想呕吐等等的症状,不过楼兰谙完全无视了他的视线,伸手潦草地在林焉恒额头上掠了一把,很快像嫌弃一样收回手。
“明明几针抑制剂就能解决的事情,是你太折腾了。”
林焉恒感觉自己的体温反复又烧了起来,不过他向来也能忍,脸上省了表情,言语一样尖锐:“你以为真的像你想的那么轻松?抑制剂能够解决是因为你的易感期已经被足量的高契合度omega信息素安抚下来并且身体得到了释放。你自己熬过的易感期前两天,你自己最清楚你的易感期是什么样子。”
楼兰谙没接话。
医生安置好了那瓶吊水,贴心地把要吃的药和林焉恒叮嘱准备的东西放在了林焉恒的手边,飞快地退出门外。
“给我接杯水。”
楼兰谙撩眼看他,僵持了几秒,还是转身去给他接了杯水过来放在他手边,冷眼看着他就着水把那一把药吞了。
“坐过来,背对我。”
林焉恒开始号指令。
“干什么?”
“你自己说的会留在我身边当我的情人。”
楼兰谙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大概觉得荒诞,挑了下眉头:“你要在这里做什么?”
林焉恒啧了一声嫌他话多,在他后退的前一秒抓住了他的衣服把毫无预料的他往前一拽,楼兰谙惊了惊,弯了身本能地往他的方向扑,林焉恒顺手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反手往怀里一锁。
更多的肌肤贴在了一起,温度迟缓地传递,楼兰谙清晰可闻的听到了身后人因为生病而粗重的呼吸声,这个把他卡住的怀抱在烫,比他更高的温度让热度从贴在他脊背的胸膛传递过来。他几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极其不适应这种肌肤紧挨着的拥抱,他觉得这好像要剖开胸膛用耳朵紧贴心脏来聆听说不出口的真心话一样,让人无所适从想要逃避。
这个房间并不封闭,窗户敞开半扇,白纱窗帘跟着吹进来的风波浪一样舞。这半扇窗能看到外面的天,阴云把天覆盖完全,萧索的寒风顺着窗口从外吹向里,被风吹起的白纱像退潮涨潮的浪带起的泡沫浪花,遮遮掩掩那一片灰色的天。
“我是为你好,但你非要跑走。那可是三楼,你从三楼跳下去,有没有想过如果摔成残废了怎么办?”
林焉恒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语气平静又疏淡,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楼兰谙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一种神情说着这话,他想要想象林焉恒的脸上是戏谑和嘲弄的神情,可是这轻轻的声音好像他视野里能看到的若有若无被风吹着扫在窗棂上的白纱,痒痒地垂在他的耳廓,让他胸腔里怎么也挠不到的那颗心跟着瘙痒。
“你怎么不想我冒着摔断腿也要跳下去是有多想逃离你。”
楼兰谙不怎么走心地回他话。
手腕的力气陡然一重,环抱住他的人好像变僵硬了一些。楼兰谙侧脸抬起头看那挂得高高的一袋药剂,它被林焉恒大福幅度的动作扯得歪,里面的药顺着细细的透明胶管往下快地滴,液体冰凉的温度贴在他的手臂上,好像林焉恒此时承受的痛苦不再虚无缥缈而是真切地通过他的肌肤钻进他的皮肤里,让他皮肤一痛。楼兰谙惊得低下眼看自己的手,才现他的手和林焉恒的手挨得太近,冰凉的胶管有一段垂在了他的手上,而林焉恒冰块一样凉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小指。
在他视线落在自己手指上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移开,林焉恒的手就像被烫了似的飞快从他手边离开了。
“对不起。”
楼兰谙听到他说。
……什么?他抖了抖唇心跳猛然一空。
他好像破天荒听到了什么东西。他敏锐察觉到这一句借着手指和手指触碰而吐出的对不起是想要借这个台阶指代另外的事情,比如他一直介怀的事情,比如他泄愤一样斥责林焉恒却被他揭过的那一件事情,他一直以为林焉恒有意地逃避,所以他也没想要再说一遍。然而此刻他听到了这一句突兀的话,想要问清这句没头没尾的对不起到底是指的什么,但他很快现他在这一瞬间甚至控制不了自己微微颤抖的、被风吹得冰凉的嘴唇。
他的声音没能从喉咙里溢出口腔挤出微微颤的嘴唇。
脖颈上传来一抹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