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雨下了一夜。
林焉恒整个上半夜都坐在书房。窗边的那个人偶多年如一日,还是那个动作、那个眼神、那个模样。林焉恒并不经常来看他,也没有把他放置在自己经常居住的地方。他让他呆在老宅这是一个安宁又安全的地方。林焉恒没有把他当成他。这个人偶在他眼里和一幅画、一张照片、一段记忆没有区别,他很少触碰他,也不像和自己的幻觉那样对话,他好像和他不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望着窗,窗外有时是树、有时是雨,有时是云,有时是雪。
人偶是睹物思人的物,脑海里是睹物思人的人。
他连这个都分得很清。
手机还在不断传来消息。跟踪的人来的照片角度不好,好几张只能看得清模糊的身影。
林焉恒看了会儿,扣下了手机。
因为一夜雨的缘故,温度又往下跌了一些。清晨的风吹在冰凉的积水上,冷而湿。
今天是楼兰谙最后一次去实验所。
可能是昨晚吹了风淋了雨,他坐起身时扶着头感觉头沉甸甸地昏,喉咙很痛,又因为燥热有些口干舌燥。他想起昨天林河在他回答之后就毫不迟疑地离开,吴千也跟着有些急地往外走,他的视线空了,悠悠转落在面前的奶酪上,木着想了半晌,叹口气还是跟着林河他们去了。
虽然最后并没有现什么。
楼兰谙走进实验所熟悉的那一个房间,坐在熟悉的位置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往一旁倒下的影子。
“这是最后一次注射了吧。”
“是的。”
医师指了一下很久没有用到的平床,示意楼兰谙坐到那上面去:“由于上次情况已经有点糟糕,以防万一,这次我会扣上拘束带制止你的行为。”
他调整着平床的高度,在楼兰谙躺下后严谨地从床下扯出拘束带,长度调整好后“啪”
地一声脆响把锁扣严严实实扣紧。
楼兰谙俯在平床上,眉头微蹙,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医师关上门去取药了,脚步声逐渐远去。
等他再次回到房间走到楼兰谙的床边,楼兰谙听到了清脆的撕开一次性注射针包装的声音。针插进药瓶封口,药剂被抽出来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如果失败了,我的身体能够撑过摘除腺体手术吗?”
楼兰谙思虑再三,问。
身边的动静因为他的话有一瞬的停顿。
楼兰谙没有听到回答,心头紧了紧,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只是在他做出反应之前,一只有力的手飞快压上来按住了他的脖颈,针扎入腺体的刺痛即刻随之传来。
冰凉的液体注射进皮肤下,火辣辣刺痛的腺体却还在燃烧,他手脚冰凉麻,全身上下只有后颈滚烫着,他全部的注意力被迫转移到腺体上,因此每一阵疼痛都格外折磨。
很快针被抽离了。
没等楼兰谙喘息,一只手忽然掐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不由分说地往他嘴里灌了什么液体。
“咳咳咳……咳咳!”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微微弓起脊背,眼前黑。嘴里的液体是冰冷苦的,有些顺着喉咙呛进气管,让他整个口腔鼻腔都是苦味,他几乎干呕。
身后的人没有任何抚慰他的意思,收回手,见手里的液体全部被吞咽下去,满意地把空了的药剂瓶扔到一旁。
冰冷的手在楼兰谙的脖颈上游动,指腹绕着腺体摩挲着周边的肌肤,楼兰谙紧绷的身体剧烈挣扎,平床开始吱嘎晃动。他感到惊惧,那只在他脖颈上按压的手指已经离他的腺体很近很近,他几乎感觉下一步、下一秒,它就会毫不保留力气地按压他的腺体,以此来折磨他!
然而他的想法并没有被践行。
手指指甲轻轻地扫过腺体,他身上鸡皮疙瘩几乎起来的瞬间,他感觉到身后人俯了身,热气随之扑来贴近了他的后颈。
楼兰谙瞳孔一缩。
这样熟悉的行为和熟悉的地方,让他想起某个人。他几乎立刻开口:“你……”
手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掌心把他的话全部封闭起来。
所有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闷哼声。
“你以为我真的就那么轻易地放过你?”
林焉恒的声音传来,验证了他的猜想。房间里对峙的a1pha信息素又开始你挤我我挤你,互不相让地敌视着对方,剑拔弩张。
“你闯进老宅那天晚上,我就在想,要不要严刑拷打来逼问出你死活不肯说的东西。”
林焉恒说,“不过我想了想,还是放你走了。”
“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