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之前跟他说,你还记得我。”
男人歪了歪头,手指在他身上虚点了一下,“你说的那些话,真的很伤他的心啊。毕竟他也不知道,我就是他。”
男人见他不搭理自己,便又问:“焉恒,你到底爱过我没有啊?你爱我的话,爱的是哪个我啊?我好像分不清呢。”
“你真的爱上过我吗?我真的爱上过你吗?”
“我们爱过对方吗?”
男人往后靠了靠,轻巧地坐在石碑边,笑盈盈的,撑着下巴仰面望他。他的眼眸弯成了一道弧,雨丝仍然在他脸上滑落,林焉恒望着他苍白的肤色,想起他躺在医院那个黑暗的房间里时脸上掩盖着的白布,那块白布比他的脸更苍白,比每一个夜晚的月光更惨白,微微勾勒出他的一点五官。
“焉恒啊。”
他轻声低语,话语仿若诅咒。
“我会恨你的。”
林焉恒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身后有闷闷的脚步声传来,他转了脸,看到庄悉撑着一把伞走过来,臂弯里捧着一束百合,颤巍的花瓣上不断有水珠汇聚、滚落。
“你来了。”
庄悉看了看他,目光落回墓碑上。那块墓碑上的字时隔多年依然是一片醒目的朱红,刻在石碑上的“爱妻”
两个字不断有雨水滚过,残留的水渍积蓄在笔画的沟壑处,直到汇聚成水珠,泪滴一样滑下。
两人有些无言。楼兰谙早在八年前死去,林焉恒也已经有了新的妻子。作为楼兰谙的生母和前夫,他们之间无话可说。
“他的坟墓早就应该迁走了。”
庄悉挽起耳边有些湿润的碎,“一直在这里,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林焉恒,你也稍微为我的孩子考虑一下吧。”
“你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几十年以后看着你和你的妻子葬在他的身边吗?”
庄悉提起的声音带着些许悲伤。
她看着林焉恒的侧脸,他没有转头,仍然漠然地望着那一块碑,无法从他的面孔中读懂他在想着什么。
“他说,他希望他死后的坟墓也能被阳光晒到。我找到了更好的地方,你……”
“我会和他合葬。”
林焉恒打断了她的话,被雨水浸得冰凉的目光缓缓转向怔住的她:“他嫁给了我,一辈子就都是我的了吧?我有决定他在哪里陪伴我的权利吧?”
“什么?”
“我说,他就该永远陪着我。”
“那你的妻子呢?”
“妻子?”
林焉恒似乎费了点力从脑海里想起这个人,“她有她的去处。她以后埋葬在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