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谙或许已经不懂二十八岁的林焉恒。
但楼兰谙时至如今仍然对七岁的林焉恒了如指掌。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二十年后,我们还会说话吗?
二十年后,我们还是朋友吗?
二十年后,我还了解你吗?
二十年后,我还在你身边吗?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斩钉截铁的否定。
他动了动唇,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索性木然地望着林焉恒。
他和他之间隔了太多无可挽回的东西。
欺骗、怨恨、迁怒、背叛、谎言、死亡。它们是悬在头顶的斩刀、戳在脊梁的尖刺,每一样都能把人折磨得痛苦不堪。他们因为痛苦互相往后退,往后退,直到目光之间能够站下一个又一个人,能够吹过一阵又一阵风,能够让两人背道时撕裂的胶丝断无可断,能够让他们人生同频的时光流无可流。
于是他们总算退得足够远了。
远到这一生再也无法缝合如初了。
第5章亡妻
从这一次药物注射往后,楼兰谙每天准时在早上九点去实验所注射药剂。他拒绝了林河关于“夫妻好像需要住在同一房产里”
的好心劝说,在实验所附近找了个房子暂时住下来。
对于每天繁琐的治疗和观察他非常配合,其他的置若罔闻不管不顾,一副铁了心两个星期后就果断离开北京,抗拒多停留哪怕一天一小时一分钟的样子。
林河从他脸上完全无法读出他真正的心思,而他的行为也没有半分纰漏,低调又安分。
他勉强相信楼兰谙可能真的已经对于曾经的那些事情兴致缺缺。
“你怕林焉恒现你吗?”
林河来看他,应自己的承诺带了一袋奶酪和零食来,想不明白就开口揶揄他。
彼时楼兰谙正在往眼睛里戴美瞳,听到这话头也没回:“不可能的。”
他跟林河说可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进冰箱,冷肃着一张脸,严谨地看自己的胶套面具有没有贴匀称。
“你上次戴了美瞳吗?”
楼兰谙回答:“没有。”
“那现在戴的意义是?”
“更严谨。”
他拧紧了美瞳片的盖子,抬眼,语气里带着些厌烦,“要是知道林焉恒没死,我绝对不会回来。”
他宁愿顶痛一辈子,也不愿意再被那个死而复生的人盯着脸看哪怕是一秒。
这是极其惊悚的事情。
楼兰谙定了神,思考林焉恒的“假死”
是否是想报复自己八年前虚假的死亡。不过目前来看,林焉恒完全无法证实他没有死,因为他有板上钉钉的人证物证来证实八年前的死亡。
“林家已经了澄清,证明林焉恒的死亡消息属于未经证实的恶意传播。”
楼兰谙看着手机里弹出来的一则新闻消息,附上的照片里林焉恒并没有任何受伤的模样,俊秀的容颜仍旧光鲜得无可挑剔,轮廓流畅漂亮,浅色的丝直直地垂在眉宇间,略有些长,挡不住眉眼,因而只凭添一两分阴郁。
整条新闻惯例的只有标题最吸引人,点进去后立刻兴致缺缺退出来的人占据99%,剩下的1%欣赏五秒钟林焉恒颜值后再兴致缺缺退出。
楼兰谙一哂,远远地扔了手机,仿若手机里的人能够通过小小屏幕爬出来:“这张脸真是看够了。”
林河难得大笑:“我一直很想问你十八岁就嫁给他,是不是图他那张脸?看了两年看腻了,受不了他的脾气就跑掉。哎,其实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楼兰谙正经想了想,当真撑着下巴,点了下头:“脸嘛,有几分姿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