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得喉咙干涩哽咽,眼眶肿烫。
原来高契合度的作用从不在催情,而是在断开的瞬间天地崩塌失去方向和牵引。
林焉恒揉揉鼻子,没有回头。
楼兰谙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听到他离开的声音。
脚步声慢慢远去,在安静的房间里呆久了,视线沉溺在黑暗里,他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他听到门口林焉恒的声音,问孩子在哪里。李医生在他身旁,没有控制音量,说,是一个女孩,四斤七两,一直在哭,哄了好久才刚刚止住,她看起来皱巴巴的,因为没长开完全看不出像谁。
这就是楼兰谙所知晓的关于这个孩子的全部。
而后林焉恒好像说了一句不要吵到他,这个他指的孩子还是作为一具尸体的自己,楼兰谙想了一秒,明白是前者。就在他思考的这一两秒里,声音变小,再也听不清了。
脸上有一丁点润湿。
楼兰谙眼睫颤了颤,迟缓地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抬起来,指尖触碰到自己的眼眶,现它的确干涩如常。
那么这一滴泪水,大概不是他的了。
真是一滴厚重的泪水啊。可以穿透两层厚厚的白布,在脸颊上留下乌云拖曳那样的润湿痕迹。
楼兰谙有些迷茫地想,十年的情谊,两年匆匆且仓促的婚姻,到了结束的时候,他还给他的居然是一滴泪水和一个吻。
一滴泪水,和一个吻。
第3章惊魂
病房的窗户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外面的雨停了,尚且湿漉的冷风夹着一星半点残余的雨滴从外灌进房间里,吹散了温热的空气。
楼兰谙换回了常服,站在单独病房的洗漱间里,冰冷的水冲出来,他低下头拘起一捧,水顺着指缝往下漏,他飞快闭上眼睛抹了一把脸,抬眼看镜子里戛然抬头的人影。
苍白失色的脸颊上挂着水珠,额头落下的黑润湿成缕,眼睛里隐约有浮现的血丝,眼下的皮肤浮现出青色的血管,都是来源于长期不安稳的浅度睡眠。
楼兰谙看了半晌,已经记不清这些无休止的憔悴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张脸上。
脖颈上有没注意到的水滴滑下,被缠在喉头的几圈绷带阻隔。后颈伤口的麻药慢慢过了劲儿,痛感变得强烈起来,不止表面皮肉缝合在一起火辣辣的疼痛,喉咙跟着变得干涩紧黏,身体早已熟悉的排异反应卷土重来,鼻尖敏锐嗅到其他人杂乱的信息素后,收紧的腹部隐隐作痛。
“咔嚓”
门把手往下拧,门外才和医生聊过的人利索地抬腿迈进来,目光锁在他身上:“喔,找到了。”
楼兰谙目光斜向倚着门的林河,抬起手背抹走下巴的水滴,嗅到了一丝凉水以外的味道。他不动神色收回视线,偏了肩膀,侧身从他留出的空隙里走出,语调淡而懒散:“做一个有素质的a1pha公民,好吗?不要给其他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他委婉地指示着擅闯厕所这件事太过无纪律无规矩,不过林河并不在意自己的名誉,更不觉得自己冒昧,耸了耸肩膀:“抱歉。我只是刚刚听说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想要快点讲给你听。”
楼兰谙背对着他,慢慢把手指上的水擦干净了,手巾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什么?”
“有关于你的腺体和你的前夫。”
林河深深的视线跟着他,留在他后颈,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挡住了伤痕累累的腺体,也挡住了一片原本能够一眼看见的苍白肌肤。林河很少和他并肩走路,大部分时候,楼兰谙的脚步会快一些,利落地走在他前面。他记得第一次走在他身后,只是一眼,他就注意到这个a1pha微微凸起的那一块后颈肌肤上有一枚黑色的小痣。痣很小,落在苍白又漂亮的脖颈上却极其醒目。
此时那一截漂亮的脖颈却被一指宽的绷带严严实实地裹住,藏匿了痣的痕迹。
楼兰谙说:“林焉恒死了。”
“嗯?哦,是的。”
林河听他自己提起,略有些许讶异,表情很快变得玩味,转而问他,“你知道了啊,有什么感想吗?”
“没有。”
楼兰谙点到为止地截断了话题。